“所以你找到了姬凤。”
“对!可惜没多久就被他哥发现了,他哥想要杀我,我略施小计就让他死在迷雾森林,之后又放出迷雾森林周围有混血小孩出现的消息,将木堂春引来,让姬凤以为他哥是因为帮着木堂春铲除异类才死的。”
雷无邪说起来满是兴奋,面上的图腾清晰了不少。
“然后你们有了孩子,被妖族抓后,你拿孩子的命换回你自己的命,还得了能随意进出迷雾森林的本事。”
“聪明,左右他也活不久,不如把这本领给我。”雷无邪撤了周围的结界,乌瘴争先恐后朝两人涌来。
“你知道迷雾森林里有什么?”荣深问。
“只要能克服乌瘴致幻这一点,以后迷雾森林还不是任我踏足。”
荣深点点头,“那我得抓紧时间。”
“什么?”雷无邪愣了一下,“等等,你怎么还没事?”
“现在问太迟了。”荣深运转功力,下一秒雷无邪惨叫一声,他有些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自己化为血雾的臂膀。
荣深等了片刻很失望:“也没有再生血肉的能力。”
“让我告诉你,你所谓的混血只是能在迷雾森林里面行走而已,没别的用处。”
“你怎么知道?”雷无邪赤红着眼看他。
“我当然知道。”荣深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轻轻拢了一下从指缝中溜走的乌瘴,看着雷无邪很随意道:“因为我就是。”
荣深说完没有再给雷无邪留出细想的时间。
景七和奎八还在原地等着命运的安排,猜想着即将到来的是不是死路,从天而降一件重物,在两人面前扬起一阵尘土。
他两后退两步等尘埃散尽后上前查看,血淋淋的一团,依稀可以看出是个活物。
“这……”景七刚要再往前,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
“主子。”奎八喊道。
景七看着荣深嘴唇动了动,有些底气不足道:“主子。”
荣深:“嗯。”
“这是……”奎八刚说完,地上蜷成一团的东西动了动。
“雷无邪。”
景七奎八对视一眼。
“那个咒解不了,我只能杀了他。”荣深解释,“死之前,让他再偿还一点欠下的债。”
荣深说完,一道黑色魔气犹如锁链一般贯穿雷无邪的肩胛,将他弯曲的身体生生扯开掰直,雷无邪惨叫连连。
“主子。”景七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
荣深闻言扫了他一眼后松开手,干净利落又一道魔气贯穿咽喉,雷无邪躺在血泊里抽搐了一下,瞳孔缓缓散开。
景七看着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的雷无邪,知道这回他应该是真的死了,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奎八懂景七的感受,雷无邪很疯,说他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他没有任何信任的人,在他看来,维系信任的最好方法就是心狠。景七奎八被他奴役的百年间,恨是真的,怕是真的,死心塌地也是真的。
日子久了,似乎连心也被奴役了。
终究是从少年起就留在雷无邪身边,景七说完之后都没敢抬头看荣深。
从荣深把自己从绝域救出起景七便自知无颜再面对他,之后听他的话先是带姬凤找到雷无邪,又给妖族通风报信,现在他只等着荣深发落了。
荣深沉默良久,等着他两主动抬头寻求答案才道:“将他送回魔族,也算了了这份羁绊。”
“是。”
两人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荣深,荣深还是如往常一样,面色平静,似乎是很嫌弃杀了雷无邪,正用手帕擦拭手指。
见他两回头,用一如往昔的语气平静解开桎梏两人百年的枷锁:“送他回去后,不必再来找我,你们自由了。”
“主子。”奎八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荣深摆摆手,道:“走吧。”
景七奎八这才离开。
等林子重归宁静,只剩下风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一声鸟雀啼声,荣深转身,“看了这么久的戏,该出来了。”
林子中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荣深单等着他走近,才不紧不慢抬头,等看清楚来人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来,“原来是白公子。”
白砚站的位置不算近,他用探究的眼光看荣深,“你是魔。”
荣深没说话。
“我早该想到了。”白砚皱眉,“来狐族的时候就很异常。”
“你来妖族的目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荣深问。
白砚试探着问:“是为山妖族而来吗?”
荣深不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浅淡,目光如炬,看的白砚心里一突,觉得自己有些托大。
他稳了稳心神很快又道:“如果是,我想跟你合作。”
“你没资格。”荣深丝毫不留情面。
饶是白砚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他会完全不顾之前的交集,这么直接。
“不过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荣深敛了目光又改口。
白砚猛然抬头,快速道:“山妖族抓各种妖魔混血却又不表明去向,若只是为了杜绝这种现象那也没什么,但我和我父亲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和我有什么干系?”荣深不为所动。
“你不好奇混血的秘密吗?”
荣深没说话。
“好吧,就算你不好奇,但木堂春一家独大,日后难免不会清算魔族。你杀了雷无邪却还是愿意让他回魔族,我觉得你虽然是魔,但也是嫉恶如仇?我跟我父亲其实都不赞同木堂春的做法,每次也都是尽力挽救,但都不如意。”
荣深:“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是你救了木翎。”白砚目光灼灼看向荣深。
荣深眼皮轻撩。
白砚顶着他看死物般的淡漠眼神,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木翎因此欠了你一个人情,加上你在他眼里非妖非魔,比起我,他应该会更信任你。”
等荣深将目光移开,白砚才悄悄松了口气继续道:“只要查明木堂春的目的,之后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会接受。”
“你的承诺很管用?”荣深依旧不屑。
“我可以代表我父亲和整个狐族,只要木堂春不在,妖族完全在我和我父亲手里,兑现承诺不在话下。”
“可以吗?” 白砚看着荣深的背影,几乎是有些祈求着问。
从第一次见到荣深时,白砚就知道他不一般。即便没有这件事,即便他是魔,白砚对他还是有种莫名的好感,甚至于期待他的认可。
荣深倒是没想那么多,眼下景七奎八离开了,魔族也无要事,报仇的事没有进展,这倒是个机会,如此一考虑,他就答应下来:“可以,至于报酬…我还没想好要什么。”
白砚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这个好商量,事成之后,只要我和父亲能做到的,都可以。”
白砚说的诚恳,荣深便暂且信了他,只是……
还没等他开口,白砚就说道:“当务之急是让你融入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