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的手机轻轻滑落在床单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许忱微微俯身，指尖探过去想把手机拿起来。感觉到云苍抱得有些紧了，他挣了挣，但禁锢在他胸膛上的那只胳膊反而更用力地将他圈向自己，他的后背撞上了云苍的胸口。

“阿云，你搂得太紧了。”许忱有点哭笑不得，手轻轻搭在云苍的胳膊上，试图往外推。

“我不要放开。”云苍闷闷道，说话时唇边呼出的气流扑在许忱的耳朵上，许忱听力缺失，但触觉反而比普通人更灵敏，一时间感觉绒毛都竖起被沾湿了一般。

许忱努力抛开那种古怪的感觉，想起身：“那阿云，等我去再拿茶和水果来，我俩再一块干点别的，好不好？”

他不自觉地用上了前世在福利院哄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儿的语气，温柔又耐心。

云苍稍稍松手了，望着他，“那你快点回来。”

许忱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瞥见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下意识地准备随手拿起来揣进兜里，手指一按上去，指纹解锁，屏幕便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本来虚虚拢在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许忱正看着那条消息，一时不察，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云苍的腿上。

腿上的触感传来，他一时呆滞了一下。

饶是许忱脾气好，这会也微微恼了，他蹙起眉，转头道：“阿云，我只是看个消息……”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到唇瓣擦过了一片温热，桃花眼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未出口的话便生生和着气息吞了回去。

“我……”

许忱心里千回百转，盯着云苍的脸，侥幸心理让他忍不住去通过两人现在的位置确认刚才擦过的是什么地方。

云苍漆黑的瞳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却很快泯成了一派无辜。

顶着许忱呆呆的视线，他轻轻伸出舌尖，随意地舔了舔唇瓣，道：“阿忱，你不是要去拿水吗。我渴了，我们要不等会一起去吧？”

看着云苍坦然的样子，许忱倒反而确定了应该只是蹭到了一点脸颊。

他松了口气，其实就算是碰到了唇角，两人都是男生，尴尬一会儿也就算了。

许忱把头转了回去，没有注意到他背后云苍餍足地又舔了舔唇角。

手里的手机还没放下，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条没看完的消息上，注意到那位同学还留下了联系方式，他下意识准备打字，但手腕又被云苍扣住了。

“阿忱还是要加他的联系方式吗。”云苍语气沉沉，此前许忱心头感到的黏腻感又出现了，“就因为他说喜欢阿忱？仰慕阿忱？”

一只凉凉的手伸过来，强行将许忱的脸转过来，掰正，两人唇正相对，云苍吐出词句间温热的气息正拂过他的唇纹。

鬼使神差地，许忱想到了刚才那一擦碰间的触感。眼下的视觉和嗅觉让那一刻的记忆如此鲜明，热气莫名其妙在脸上开始升腾。

云苍继续凑近，直到鼻尖相抵，嘴唇却将触未触。许忱一吃惊，准备退开，却被预判了似的，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许忱不敢乱动了，唯恐一不小心碰错什么。

他的大脑此时也乱哄哄的，唯一清明的想法便绕来绕去：阿云好像很依赖自己，而且……占有欲太强了。比起挚友，倒更像是爱人间的了…可是，真会有男生爱上男生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吗？

不可能不可能。许忱拼尽全力抵抗这个想法。

“那我可以说一百句，一千句，我喜欢阿忱，”云苍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许忱，“这些人能说的，我都能说，”好像困惑又委屈，“阿忱明明有我就够了啊。”

他稍稍退开一点，那种强烈的、类于求偶圈占地盘的侵略性便褪去了几分，眸子里又带了一点水光和柔软，圈住许忱的模样便像是小孩子抱住心爱的玩具一样，还变本加厉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攻略者啊。”他闷闷道，“你是上天带给我一个人的礼物，本来就是为我而来的，不是吗。”

他此时孩子的姿态却让许忱莫名想起了以前在福利院依赖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喜欢一边一个地抢着挂在他的臂膀上，你亲许忱哥哥一口那我也要亲一口，常常亲着亲着就开始争论道“哥哥是我的一个人的”。

回忆涌来，那种温软的、怜爱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头，那个他不想直面的可能性便不再占优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