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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临睡时,两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各自喝完了一小碗。
许忱严词拒绝了云苍同睡的要求。“就算安排在这边的公寓,床是加宽的也不行。何况今天没有雷雨夜。”
云苍这一次却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关掉灯光,室内寂静。虽然心事重重,但许忱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次这个梦境依然给他一种和现实的触感差不多的感觉,但是却并不是上一世,而只是今生所在的世界。
但又有些不一样。
许忱呆呆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这里与其说是幸福和睦的一家四口,不如说是一个小孩儿旁边坐着一家三口。
小孩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九十岁的样子。许忱凭本能认出来,那是云苍,幼年版的云苍。漆黑的瞳仁定定的望着对面的母子,又收回到自己的碗里,一勺一勺吃着,动作很优雅,好像一尊精致的娃娃。
虽然一切都无可指摘,但女人并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孩,清冷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下来,伸出一根食指,任由小孩咿咿呀呀握在手心。
旁边的男人温情脉脉的看着母子俩,但偶尔像是得到了什么提示似的,拿起筷子,给对面坐着的十岁小孩碗里夹东西,温声劝慰几句。
许忱的脑海里忽然开始刷新信息。
是了,父亲还是在大半年前来到云家当管家。自己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和父母一起来到了这里。
现在云家云老爷子身体健康,云敏在两年前生了罕见病,但是有一位医学天才恰好突破某项关键技术,云敏自愿签署协议成为实验者并成功治愈。
两人日久生情,最后温臣儒入赘云家,现在育有一子云幂。
而云家大少爷云苍据说是十年前云敏拒绝商业联姻,自行借种生子,生父不详。
自己的任务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帮忙照顾云幂。
有声音在一遍遍重复。
切记,切记,不可以靠近云苍。不要帮助他,不要理会他的请求,在他摔倒的时候需要装作看不见;不要帮助他在空地种上小花,不要陪伴他做手工,不要让他触摸你脖颈上的平安锁,请忽略他的眼泪,因为他不需要。
这些字句反复地重复着,仿佛要洗刷掉许忱脑海里的情感和其他的记忆碎片。
去吧,去给那个可爱的、会在妈妈的怀里哭泣的小孩儿,冲一杯温热的奶粉端过去。他会对你张开牙没有长齐的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拳头也是软乎乎的,握在手心里就像棉花团。
然后那个女人就会用正眼瞥向你,清清冷冷说一声“有劳了”。那个男人会端起温润的笑容,说之前怎么没看到过你,是新来的管家的孩子?很漂亮很精神的小伙子。
只有对面的那个小孩会像机械一样,一勺一勺吃着新父亲舀到碗里的东西,漆黑的眼睛不会像现实里那样,一副小狗一样热忱地看着你,或者无辜又可怜的样子赌你心软。他也不会一板一眼的打下句号,用“朋友“”的幌子来掩饰心动的是自己。
他不会画线条小狗,也不会甜甜地喊人,不会送花,没有陪你长大。也没有所谓攻略的羁绊,不能让你通过对系统背叛任务的拒绝来确证自己的高尚品质坚定不移。
这样的小孩,你还会选择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