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回复,“如果我的朋友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也是听障人士。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他性子很温柔,也从来没有真正和我朋友生过气,但是就是不太开窍。
现在我朋友想主动表白,想问问这种情况下,表白的手语应该怎么打呢?”
许忱忍不住弯起眉眼。这种“朋友”的话术在现在已经完全不罕见,恐怕想要表白的就是对方本人。
而且现在看起来,明烛天南的年纪应该也不是很大。
不过许忱并没有戳破对方的打算。他想了想,打字:“我发文字表述给你?(微笑小猫)或者,我直接拍视频给你,你再转发给你朋友,好不好?”
感觉这样青梅竹马的感情很美好。
对方很快打字回复,“真的可以吗?我只要学一句就好,我不想太麻烦主播。”
看到对方一时忘记挂上朋友的后缀,许忱失笑,决定继续放过粉丝的马脚,“当然可以。想要哪一句呢?”
“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许忱微微笑,“好呀。那我也先祝表白成功,两个人可以一直幸幸福福在一起呀。”
他起身,想要不要找一位同学帮忙拍摄一下。
晚霞尚未落尽,路灯却已经亮起。
湖面幽蓝,倒映湖畔灯,天上霞,岸边人。波光在将结未结,欲碎还休的冰凌之间粼粼荡漾。
有个同学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似乎注意到了,主动走过来:“同学,需要帮忙吗?”
许忱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可以帮我拍一个视频吗?”
他站在镜头后与湖光前,灯光拂落在他脸上,昏黄的光晕浅浅地盈在颊边因为笑容而起的梨涡里。
先点点自己的胸口,食指和中指轻轻并拢,从下巴处慢慢地往外划,表示很喜欢很喜欢。然后指尖指向镜头。
再次指回自己,食指叩叩太阳穴,微微抬头,这就是“愿望”。
还需要一手食指向前伸直,缓慢平稳地画一个长弧线,像希望在一起的时间一样连续不断。
最后双手掌心相对,十指交叉后握在一起。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拿回手机的时候,那个拍摄的同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爽朗的微笑。
“祝表白成功,长长久久呀!”
许忱不免很有些吃惊,“同学,你看懂了?”
“是呀!”那个同学笑眯眯,“我是学校志愿者协会的,平时也会做相关的科普。”
许忱心中隐约因为这份祝福泛起暖流,也还没来得及解释不是自己表白而只是教学,那个同学就已经笑着摆手走远了。
许忱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回到界面,准备发送视频,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脸除了示意部分以外的部分打上了贴纸,连带着后面的景色也遮了一些。
毕竟主要是教学嘛。
许忱坐回石头上,等待时脚轻轻拨了拨旁边的一株草,却并没有把它踩折。
对方回复得很快:“谢谢你,我的朋友一定会好好学的。”
最后还缀了几朵玫瑰花。
许忱失笑。
又一条消息发来,“主播,背景里的晚霞很好看。我想留一份没有贴纸的,可以吗?感觉这样的记忆很珍贵。”
许忱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奇异地没有觉得冒犯。
他把原来的视频发给了对方。
“谢谢,很美好的视频。我会好好保留的。”
不知道为什么许忱的心情有一点儿好,感觉很轻盈。
也许是因为自己玉成良缘了?觉得这个想法有趣,许忱眉眼弯起。算是当了一回红娘。
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许忱决定回宿舍。
一人寝室。许忱有点无奈地想,回去都黑灯瞎火的。
不过总归拿云苍没办法。
在刚刚拍完那样的教学视频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被此前发生的种种突变压下去的那个猜测又冒出头来。
如果云苍真的喜欢自己呢?
如果是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认认真真地打自己刚刚的那句手语。
又或者只是刚才镜头后的人换成云苍本人,黑色的瞳底带着他潜藏不露的执拗。
许忱的心湖像是有谁投了块石头。
有动静从身边传来,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了躲。有禽鸟掠过他身边,翅膀滑过湖心,荡起偌大的涟漪,在低低地滑翔了一阵后,飞归到远处的云光与树影里去了。
他安静地走回宿舍。
有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冒出来,要是云苍在那里等我就好了。
他上了楼梯,刷了门卡,慢慢推开门。
有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照亮了他有点呆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