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忱的问题，许父脸上的神情蓦然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回想起什么，像是憎恶又隐约有点悲哀。

许忱心里一紧。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爸爸，是黎家让你去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样的内幕呢？

“忱崽，”许父神色郑重，“好孩子，先不要问。至少目前在这里，其他的事情不会影响到我们日常的生活。

等到时机合适，我再把我所知道的，和我手上所有的……告诉你。”

手上所有的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许忱能理解父亲不告诉自己的原因，但难免心事重重。那么，父亲离开时所牵涉到的事情，云家是不是知道呢。

走到屋外，花已经换了一季。

茉莉并不适合在室外过冬，现在花圃边缘栽着三色堇、小丛的角堇。风信子还没开，不过到春天就会是一小汪蓝色了。

许忱自己此前没养过这些花，是云苍和他一起在这段时间换栽的。起初云苍拨弄花草并不熟练，两人还会托莫花匠过来帮忙。

不知为何云苍似乎并不喜欢有花匠插手这里，但许忱怕伤到花，他也只好妥协，隔天再来动手时却就娴熟得多了。

后期便只有两人一起负责这片花园子。

许忱想起自己的那些移栽在盆里的茉莉，此时还“托养”在云苍窗下的花房里。云苍应该会好好照顾它们的吧。

许忱抿了抿唇。他安静坐在花边的凳子上。

在偶尔想事情时，他会把助听器摘下来，万籁无声，心也会平静下来。

但这片刻的宁静里，耳廓深处有道干巴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戳了戳他。

“由生理指标监测到宿主心情低落，系统07建议宿主向攻略对象寻求帮助。”

许忱摇了摇头，07向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心里烦闷之际，便也顾不得系统的异常——

不同于以往毫无感情、按程序运行时的机械，或某些时候的歇斯底里，现在的07似乎是被人操控了，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没有理会07稍稍有些急切的提醒，许忱安静地看着花。

他想起周天生日的那个视频素材还有一点儿没剪完，拿出手机查看着。

这是他第一个露脸的视频。和父母一起在公园漫步、收到的礼物……还有，用手机支架拍下的，他和云苍一起制作蛋糕胚时候的手和彼此靠近的身影。

手机蓦地震动起来，小图标在上方跳了跳，许忱心里忽然颤了颤，对来信人有种预感。

他顿了半晌，手指缓缓下滑到消息栏，果然是云苍。

“阿忱，你今天回家路上都没和我说话。”

“阿忱，你今天在学校里只理了我一回，我认真数过的，阿忱只对我讲了八十一个字。”

“阿忱，我听到系统的播报了，阿忱为什么不开心？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阿忱，告诉我好不好？我都可以帮你的。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

“阿忱，是不是因为黎斐回来了，你不需要我了？是因为他陪了你很多年？可是先知道你的人是我啊。我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眼看着手机震动着很有停不下来的趋势，许忱僵硬着手指，点开聊天框开始打字。

“不说话是因为我很生气。云苍，你之前做的事情让我很不高兴，那样是不对的。”

“这种字数为什么能数得出来？”

“没关系的，没有遇到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