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内狭窄的空间被挤压,偶尔有水声从唇角溢出。
“唔呃……”带着压抑的兴奋的喘息声与梦中由于不安而微乱的呼吸声交杂。
……
良久后。
漱了漱口,那道身影轻轻拉开被角,留意着没有让冷风灌进去,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下来,侧卧着将另一个人拢进了怀里。
少年的身形已经大致长开,抱起来不像是梦里的团子那样小小一只,但也是偏清瘦挺拔的类型。
此时由于某些外来刺激的消失,少年正睡得宁静安恬,就算被轻轻扶起又被安置在臂弯里,也只是稍稍偏了偏头调整姿势,柔软的发梢温和地拂过臂膀。
借着月光,云苍可以看见怀里的人脖颈后肌肤上细细的绒毛,肩窝稍靠后处缀着一枚小痣。
仿佛有什么吸引着他似的,他轻轻靠近那处,唇温柔印上去,然后离开。略重的呼吸拂在上面,肌肤仿佛也微微颤栗了一下。
“睡吧阿忱,”声音低低,“我马上来梦里陪你。”
浅睡眠终于转深,梦境的画面经过初始阶段的光怪陆离后稳定了下来。
许忱发现自己回到了学校。
但并非是自己今生正在就读的校园,而是前世自己受初家资助时就读的中学。
校服袖子稍稍挽起,露出的手腕还略显纤细稚嫩。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环视周围熟悉的环境,可以大致判断自己所处的时间。
所有做过的前世的梦的时间线还是先后有序,没有错乱过。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看了看时钟和课表,现在正是最后一堂体锻课的时间。从窗边往下望,集中跑操应该已经结束了,有同学三三两两地在校园里散着步聊着天往教学楼方向走来。
他转过头,恰好班主任从后门走进来,见他在这里,温和地点点头:“许忱,马上要下课了,来我办公室拿周末的语文试卷放到讲台上,就可以走了。你家里人在门口接你。”
许忱依言搬来试卷,随后认真开始收拾书包。
在前世,许忱平时住宿,但周末或者其他短假都会被初萌他们接到家里小住。虽然并没有正式办理领养,但已经和家里人一般。
当他走到校门时,一片熙熙攘攘中一辆车已经停在对面。虽然之前从未见过这辆车,但许忱本能地感觉那就是来接自己的。
“阿忱。”有人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了他的书包。
他侧首看清来人,一时脸上不免露出惊愕的神情。
眼前人是云苍,但是又十足陌生。
不同于现实里朝夕相处、偶尔还会撒娇的少年模样,眼前人给许忱的感觉是已经三十出头的成年男性,一身深藏青色风衣,肩宽腰窄,眉眼成熟而矜贵,透出常居上位的游刃有余和一丝淡漠疏离。
但是他此时手里正提着许忱的书包,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那一点陌生的冷感无形中消弭,漆黑无底的眸子里清晰倒映出了此刻许忱仰视着他的面容。
许忱略微愣住了。
“走吧,阿忱。”云苍微微俯下身,丹凤眼含笑看他,“家里人来接你回家了。”
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他,修长充满骨感,不知是有意是无意地将他的手包在了手心。
云苍将他牵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虽然许忱现个子还并不高,但抬眼间有手掌挡住了上方,顿了一会才撤走。
许忱坐了进去,随即怀里抱住了自己的书包。
望向身边,云苍已经在驾驶位上落座,微微垂着眸子,手在对准安全带扣,“嗒”一声轻响便扣好了。
注意到许忱的目光,他抬起头,俊秀的黑眸含笑,“阿忱,怎么了。”
许忱回过神,很快地系好安全带。见云苍还注视着他,额发有一小缕因为方才垂首而散落,便伸出手,轻轻帮他把头发拨了回去。
车开动了,许忱目不斜视地望着车前窗的街景,耳尖不知为什么悄悄红了。
想起什么,他小声开口道:“阿云,我们还要多久?”
在起初看到他的一瞬间,许忱的心头关于云苍在的出现还隐约闪过一丝困惑。
但……反正这是梦里,跟阿云走,好像也没什么不要紧的。
不过,阿云在这里也有房子吗?
“很快了,马上就到我们的家了。”云苍心情似乎很愉悦,唇角也微微勾着。
望着他的侧脸,许忱走神了一瞬。原来长大后的阿云是这样子的。
很成熟,也很好看。和他相处的时候那种……关心他的感觉还是没变,但是又让许忱心里有一点微妙的不一样了。
许忱的脑海里朦朦胧胧地闪过暴雨夜云苍埋头在自己怀里很可怜的场景,不知为什么自动代换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的模样。
眉眼冷峻而锐利,但是会依恋地搂着自己的腰,在胸膛蹭过的时候,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是会柔软地散落下来吗?
许忱看了看旁边人的身形,莫名忍俊不禁,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鸟依人”?
无端联想中,车辆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很漂亮的一所房子,阳光好像都格外眷顾。站在门口,泥土的味道托送着交响的花香。光线像蜜糖一样融化了,甜稠地流淌下叶梢与繁密的花丛。
一直到被牵进房子,许忱才知觉过来,外面的花种似乎都是自己喜欢且手种过的,有些小野花似乎曾经还只在福利院的小坪上生长过。
房子的格局也很熟悉,此时只有两人站在这里,却莫名地一点都不空旷。好像还有什么装满了这一幢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