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有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声:“你在骂我蠢?”
“怎么会呢,我不是这种人。”孟泠轻飘飘带过这句话,哄骗道:“听进去了的话,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着我做事。”
“第二,你现在死。”
见少年轻扯嘴角,她补充道:“别想着同归于尽。你就算自爆把方圆百里都炸了,我也依然毫发无伤。”
“我还有的选吗,姐姐。”
江彦季轻叹了一口气,先前的暴戾被他收敛起来,神情上看似乎已经认命了:“当然是跟着姐姐你了。”
孟泠昂着下巴嗯了一声。
少年这人就是能屈能伸:“姐姐你好,我的名字是江彦季,年方十六,北魏人,家中独子……”
见少年态度确实真诚,她让红丝把束缚全部撤掉。
江彦季眼神刷地亮起,收起手里的细刀,一边活动着麻木的手腕,一边明晃晃打量着自己的上位,视线在她的头纱上转了几圈。
“眼睛不要可以挖掉。”
少年眨了眨眼:“不是我说啊姐姐,我一腔热血大好年华都给了你。你是只打算使唤我几天后,就把我踹掉吗?”
“说人话。”
“人话就是,姐姐你不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我以后怎么找你呀?”
孟泠顿了一下,耐心地进行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解释:“海神的规则是头纱不能摘。”
“海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少年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她听出来对方也不是真的想听理由,于是望着少年:“你想做什么?”
“让我摘一下你的头纱。”
“代价。”她冷声道。
“什么?”
“满足你的要求后,你能给予我什么来交换呢?”
江彦季深刻地思索了一下。
他们树妖一族的诅咒施展条件之一,必须要有具体面容。
所以他确实迫切地想知道这女的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若是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他的脸狠狠地皱起来。
“姐姐誒,我的自由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
少女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告诉我你作为一只妖,为什么施展的确是灵力。”
“好啊好啊。”江彦季觉得这个的可操作空间很大,连口答应了下来。
他抬手就要摘她的头纱。
孟泠退后了一步:“不过先说好,因为规则的限制,如果你摘不下来头纱是你的问题,不能影响你承诺的实现。”
“我知道!”
她嗯了一声,不动了。
方才不答应时,少年一副踊跃的样子,现在她松口了,对方却有点犹豫起来,她真是搞不懂。
孟泠有点无聊地敛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投在眼帘下。
她笃定对方摘不下她的头纱。
不过她也确实好奇,违反海神的规则会是什么后果。
海神会像之前一样现身吗?
她胡思乱想这一会儿,身前的少年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抬手。
只是刚刚触碰到蓝纱的边缘,他的脖子就被一道剑光生生砍断。
鲜血四溅。
而她的面前却升起一道透明的水墙,为她遮挡。
墙的那边,少年人头落地,血液将绿衣染成了褐色;墙的这边,少女干干净净,蓝衣上不染一丝灰尘。
沈暮聿动用禁术找到师姐时,远远就看到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一个含笑低头,一个乖巧抬首。
就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
他通过共感听到师姐诱哄着那男的跟着她,听到那男的喊她姐姐,听到那男的说自己的自由是她的。
甚至,他还能听到师姐的心跳。
六十秒,师姐的心脏跳动了整整八十三下,是愉悦的信号。
凭什么?
那男的怎么配让师姐开心。
那男的怎么配看到师姐的相貌。
那男的怎么配摘下师姐的头纱。
沈暮聿实在不懂,甚至觉得有点委屈,他方才要摘的时候师姐百般阻拦,怎么到这人的时候却那么听话?
那男的肯定给师姐下了迷魂药。
那男的真该死。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
再次回神的时候,沈暮聿就看到自己的配剑飞了出去。
下一秒,那男的尸首分离。
他笑了。
孟泠惊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自认为已经摸清楚海神的性格,就算有违反规则的人,对方也只会警示,而不会立刻痛下杀手。
这个基础上,她甚至怀疑是海神规则的反噬自主杀死了江彦季,然后她看到了插在地上造成杀戮的剑。
十几分钟前,她还握过。
没记错的话,这剑应该在她的储物袋里,如今跑出来杀人,只有一种可能——被它主人命令。
她刚收的手下得到一个这么惨烈的结局,她气得发颤。
“沈暮聿,不解释一下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姐想听什么?”
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你为什么杀掉他?”孟泠指着地上的尸体质问他。
“他没我强,不是吗?”少年弯下腰平视她,眉眼里漾起笑意:“师姐不是需要一个听话的狗吗?我比他修为高,我比他长得好,我比他聪明,我比他忠诚,我样样比他强。他只是自由属于师姐,我不一样,我的身心都属于师姐。”
“我和他是平等合作,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她甚至说不出口那个字。
“狗吗?”少年很自然的接话,他唔了一声,似乎有点不解:“师姐是对尸体有心理负担吗?为什么呢?”
“其实就是狗咬狗,我赢了,他输了,仅此而已。”
“师姐作为旁观的买家,为什么要在意下等生物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