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剩下的日子,快得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林惜缘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教室前排她坐过的位置,被新来的插班生占了,书本换了,笔迹换了,连阳光落在桌面上的角度,都好像变得陌生。沈秋月每天机械地刷题、背书、考试,成绩稳得吓人,老师夸她懂事、有前途,家长也终于放下心来,觉得那次教训总算起了作用。
只有沈秋月自己知道,她心里有一块地方,从那天起,就彻底空了。
她偶尔会在深夜里,拿出那封被自己抚平、又反复攥皱的信,盯着那行字看很久。愚蠢至极、从来没有爱过、全都是虚假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她麻木,也扎得她疼。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记得林惜缘枕在她腿上时软软的呼吸,记得她偷亲完就害羞埋脸的模样,记得她在雪夜里抱着她说“我不想跟你分开”,记得她在办公室里,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挺直脊背说“我会远离她,祝她高考顺利”。
那些温柔,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只是不肯承认,自己还在等。
日子一晃,就到了毕业晚会。
灯火璀璨,音乐温柔,满教室都是欢呼、拥抱、合影,大家笑着闹着告别这段兵荒马乱的青春。只有沈秋月,心不在焉地穿过人群,眼神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其实没抱希望。
可当她真的在窗边,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脚步还是瞬间僵住。
林惜缘穿了一条简单的小裙子,头发长长了一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像一朵孤单的云。她瘦了,气质也沉静了许多,褪去了从前总黏在沈秋月身边的软甜,多了一层让人不敢靠近的冷。
沈秋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心跳快得要炸开。
林惜缘听见脚步声,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灯光落在林惜缘脸上,她眼神平静,没有惊讶,没有躲闪,也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就是这种平静,最伤人。
沈秋月喉咙发紧,声音轻轻颤抖,先开了口: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