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闻此皱眉,正欲说是谁打起来了,可刚迈开步子碧桃就先上前冲那小厮啐了一口,挺直腰杆拉下脸骂出了声“哪来的小厮这么不懂规矩,出了什么事要这样作天作地,再者打起来就打起来,左右不在长公主府内,你急什么?”
碧桃这话说得有理,可慈安去看那小厮脸色,听到不在长公主府内却更难看了几分,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那挨训的小厮突就哀嚎一声“是不在府内,可是跟公主脱不了干系……”云云,那碧桃闻此本一大早被人搅了兴致就不高兴,现下还说这等子话简直平白添了晦气,当即作势咬手要打。
可慈安一看这小厮竟连双膝浸在雪地里也顾不上了,登时上前拦下碧桃的动作,心底不安的想法愈加强烈,走到小厮面前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声音有些抖,她不确定才来问的,可半晌小厮摸了膝盖上的稀泥才站起身,一手指着外头,正是东街那条回府的巷子上,朝宋慈安道“公主,是真出事了,那范大人说是要感谢公主昨日相助,随即带了谢礼来亲自登门,可没曾想今日麟……裴公子也来了,两人当街两辆马车撞在一起,本就互不相让,可裴公子又不知是从何处听闻了昨日的事,现下正生气,要叫人发难呢。”
慈安一听脸色一变,昨日里她顾忌裴诀,李成全那句贵妃娘娘才没叫人上轿,不过是叫人去给范聿叫了辆马车送人回府,没成想竟出了这档子事,一时面色发白,咬唇就赶到那小厮指的地方去。
慈安是一路匆匆跑来的,连额面都生了些许密汗,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她红着眼睛先是站定,后才看见两人对峙,范聿被人钳制发丝微乱,虽有些狼狈但所幸无碍,这才再度起身要往裴诀身前去。可殊不知她的动作被裴诀净收眼底,尤其看见她先看的范聿,一时面色冷得厉害。
李成全见状恨不得缩成一团,可慈安没有发觉,只是抬眼望着他,可还未等她出声质问就叫人一把拉住拽住了手“你看他作甚?”裴诀不满,连着在慈安面上搜索一圈后,发现没有心虚的表情,又将视线投向范聿,那眼神像刀片一样险些将人凌迟,偏范聿跟没瞧见似的,只是冲慈安道“臣见过公主。”
这句公主本无其他,可裴诀听着倒像是在刻意炫耀,一时气得紧,连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范大人知礼,倒是看着规矩得很。”看得两字咬得极重,慈安不及细想也听懂话里的意思,可现下人多不便纠缠,只好命碧桃将两人请进长公主府,这才作罢。
桌面上早派人摆了上好的碧螺春,左右两个婢女成双入对,此刻左右陪侍在两人身侧,裴诀先入为主挑了个位置坐下,适才范聿才环顾四周,面色难看几分,随即摆手命一旁随行仆从呈上几分谢礼“谢公主好意,臣形容不堪,难登大雅之堂,现今将谢礼奉上。”
这样一来全了礼节,慈安作势不好叫人再留,刚回头却叫人盯上,是裴诀,他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站起,靠近慈安,以至于慈安刚一转头就与他撞了个满怀“娘子。”
他唤她,不似从前的慈安,怀玉,而今道她娘子,慈安闻此心思微动,也没挣扎几番就别过了眼,说起事来“你今日实在不该……”
“不该?他先是两年前就占了你半年,现下你已是我的娘子,他何故还要装腔作势到你跟前去扮可怜?”回想昨日里李成全同他说的话,裴诀只要一想到那画面就嫌恶得紧,何况今日那人还不知死活地凑到他跟前来……
“你多虑了,我与他不过是君臣,再者是朋友,若真待他有意就不该在此等了你这么久……”听到裴诀的话,知晓他是吃醋,慈安如是说着,见此本怒火中烧的裴诀心情暗下欢喜几分,双手抱住慈安道“我知你记得我,可难保他人心思在你身上……娘子,你今日冲上去第一个看他,知不知晓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番话说得毫无余力,倒是叫慈安听得面色一红,想起貌似不着调,佯装怒意看了他一眼,却叫裴诀更加欢喜几分,凑上去一口亲在慈安面颊上。
吧唧一口,带着响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慈安还未反应过来就已满面羞红,现下见他如此更是上前作势用拳头去捶他的胸口“你个冤家,早该就跟别人跑了,竟叫人不省心现下叫人这般……”可才打了几下,那被称作冤家的人就抓住慈安的手在跟前亲了几下,不顾人反对又狠狠在慈安唇上映了下去,只待人被亲的身子发软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放开。
“娘子许久不同我亲近,现下我为你在麟国守身如玉,怎得连赟儿都两岁了,还这样生分?”深吸了口气,裴诀按捺身体里的燥热,半晌将人松开,殊不知慈安早被他这架势弄得无法,现下实在没眼看他,只好推搡叫人出去。
一下两下,裴诀被人往外赶,面上却不见恼,回想今日窃了香,又欲去逗她“娘子还这般害羞,倒更叫人欲罢不能……”这话更露骨,慈安的表情已从羞怯变得一脸怒意,现下用那只搅着帕子的手打他,却被裴诀轻松躲过,只留下一句“还没见到赟儿,我明日再来。”便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