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会儿大殿落针可闻,可最先败下阵来的是皇帝,他见着慈安苍白的面色有些不忍,却还是开口提醒道“若是为了让朕取消你与范聿的婚约,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慈安听此,适才有所顾忌抬眼望了一眼皇帝“什么?”慈安问,可通红的眼眶像要滴血,皇帝没看,甚至不敢与那样的眼神长久地望下去,只是匆匆对视而后语重心长地道“怀玉,朕知道朕当日的做法让你伤了心,可是你不知道真相,那贼子故意捕获你的真心然后将它在朕反复蹂躏践踏,朕实在受不了你被蒙在鼓里,尤其是你还在相信他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将你拉出来,杀了他。”
“还有这个孩子,朕本身就不打算让你留,是见着你实在没活着的念头这才允许他苟活至今,可如今流言蜚语,这个孩子若是就这样活下来,将是整个皇室的污点。”说到此处,皇帝顿了顿,慈安自也会意可到底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皇帝见她双手抚摸小腹那个位置,眼睛再也没有挪开,也没催促,只是摆手命人下去,思虑好了再回复。
慈安闻此就起身转出了殿门,她脑子里却念着方才皇帝说的事情,为此心间一头乱麻,以至于旁的什么事情也没顾着,只泪眼婆娑地往回走,那样子十分凄凉,范聿正端正跪在原地,见人好生生出来这才松了口气,可她那模样又实在算不上讨了好就又掀袍跟上去,行礼“见过公主。”
慈安这才顿了顿,抬首眼睑处还挂着三两滴清泪,范聿一看竟连卧蚕都哭肿了一时就感觉心底揪心不已,想递上去帕子又怕不合规矩,又只好将刚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直愣愣地杵着,可半晌,他还是觉得要讲话说明白,就皱眉又张口道“公主留步,臣今日唐突可有些话却不吐不快。臣那日赠伞确是巧合也并非有意为之,不料会因而惹陛下误会,但不敢欺瞒公主,臣确对公主有仰慕之情,但实不敢亵渎,倘若这桩婚事实非公主所愿,臣愿……”
话及一半,就见慈安诧异的抬起了头,其实她是不知道范聿心思的,原只以为是皇帝乱点鸳鸯谱如今按照他所讲,那皇帝必定是在定下这门亲事前问过范聿的,只是想起那两条路……思虑片刻,慈安一手攥着帕子的手收紧,半晌才微微颔首,道出来“范大人严重,你的情意实在贵重,可如你所见,我早已心有所属,我……”
说此,慈安顿了顿觉得眼下说出有孕一事太过冒险,可慈安又深觉得范聿既然坦诚,那自己何必要欺瞒?如此慈安拿准了心思,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抬首间,眸光却是坚定“我已怀有身孕,你若真心,我愿与你成亲,只是这婚事日后指定有名无实,我是怕日后会委屈了你……”
范聿听此,先是有孕一事他些许愕然,可听到后面可与他成婚却又有丝开怀,虽然他知道公主这般说了,那传闻那些都是真的,公主甚至与那人私相授受如今还珠胎暗结……可转念一想公主那样高不可攀的存在,她心思单纯只是受了骗,今后日子长未必不能令她回心转意,一时又道“臣不敢,臣与公主天差地别,哪怕能得明月一时临照,已是心满意足。”
慈安闻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讶然之后又略微点了点头,随后说了声告辞就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