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被几个姑娘簇拥回了房间,她坐在从前的榻上搅着帕子静静等候,约莫几息裴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一手挑开慈安的红盖头,乌黑的眼睛望向慈安,愣了片刻,半晌才道“娘子。”
慈安此刻微微抬头,露出一张俏脸,脂粉淡施,小姑娘懵懂无知的眼神在听到一声娘子后羞红了脸,鲜艳的唇瓣娇艳如初生的蓓蕾娇艳,还有……裴诀视线缓缓下移望向衣襟里边儿晃眼的白。裴诀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生的粉雕玉砌,眼眸微眯作势扑倒慈安,慈安顺势倒在榻上。
裴诀嗅见她身上的香气,顿了会儿,慈安双手撑起来挣扎着望着上身的裴诀,两眼还略带些局促,她大抵以为裴诀是吃多了酒,略带关怀地问道“夫,夫君,你喝醉了嘛?”夫君两字念地极其小,可裴诀贴地近这会儿也听见了,双眼扫过慈安见她面色发红,一刻眼神又变得闪躲起来,当即哼笑两声“确实醉了。”
裴诀熄灭了烛火,两人脱了外袍躺在床上,慈安睁着眼睛,许是不太习惯一时也睡不着了,然后裴诀伸手揽过她的腰。
宋慈安第一次知道夫妻间有这样的闹法,只是她觉着这样好像不怎么光彩,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露出圆润银白的肩头,慈安吃痛,小心扯着衣衫问他做什么?可裴诀默不作声,只将她的衣裙往上掀了掀。沉闷潮湿的感觉像屋外的天气,慈安痛地蜷起了手指,眼角溢出一抹泪水,氤氲着像晨起的雾。
她不敢反抗,因为出嫁前那些婶子们早就招呼过,成亲夫君要如何便依他,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的,慈安信了,所以一声不吭,可奇异的感觉流向她的四肢百骸,黑暗中她望着裴诀的脸,张唇道了一句又一句夫君,似耳鬓厮磨的蜜语。
裴诀有时会嗯上一句,可有时只会埋头咬她的脖颈,磨她耳间的软骨,慈安骨头酥了,人跟着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慈安睡地很沉,可隐约又找到了几分从前的感觉,她发现身上多了几处痕迹,忽然想起是裴诀咬的,只认命地拿胭脂遮了遮,裴诀睁开眼,而后静静站在背后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两人成了亲并没有着急走,他们在慈安的家乡多逗留了几日,无事帮村里人干干活也算还了以前他们帮助的情分。
慈安和裴诀走的时候,他们出来相送,有撂下担子身形佝偻的相识老伯,还有心软面冷的雨婶子……他们听闻慈安要跟着裴诀去到别地儿去,一时站在村口好生叮嘱“小郎君,慈安这孩子命苦,她是你夫人今后可要好好待她,山高水远的再怎么样也记得回家看看。”说罢,大家都默默低头用袖子遮了遮眼睛。
雨婶子眼红了,这会儿从口袋里塞了几个鸡蛋给慈安“吃你的野猪肉,婶子还喝了你的喜酒,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母鸡蛋还是家里老鸡下的,给你留着路上吃。”
“谢婶子。”慈安被这一幕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裴诀一面揽住慈安的腰“叔伯婶子放心,慈安是我的妻。”说罢便转身和慈安离去了。
裴诀和慈安复又南下,一路上他们踏遍了从前的风景,最后发现衢州风景最是宜人,裴诀说在此留几日,其实慈安本意要同裴诀一起回去见见婆母,也好拜见裴诀家人,可说及此事,一旁裴诀只是神情微滞,半晌眼神凉地像块冰“我没有家人,都死了。”
见此慈安以为是他的爹娘与自己的爹娘一般,甚至触及了他的伤心事,如此只不再提了。
恰到谷雨,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洗刷过后的芳草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格外冷冽,裴诀不知从何处得了银钱,他们在城外不远的地方寻了处安静,木屋廊下花藤互相缠绕,慈安此时垂眸摆弄一件衣裳,期间针线穿梭,岁月静好。
裴诀静静立在廊柱边,少年双眸淡淡阖上,双手交叉覆在身前,一柄软剑静挎腰侧,在日光下显出淡淡光亮。
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夹杂着绿叶凋零,一片落在裴诀脚下,他缓缓睁开眼睛抬脚走出门去,离开木屋裴诀继续走了几步,感受到周边人气息才伸手将绿叶以内力射出,惊动了一旁草丛,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位靓丽的少女,她正美眸嗔怒地望着他。
连带着身后一人也闻声赶来,是多日不见的沧云。
他浑身带血,面色惨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透过他灰白的嘴唇,裴诀知晓他命不久矣。裴诀轻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相反青年捂住胸口半跪倒在地,喉间艰难发出艰难吐息,身躯颤抖“苍云见过门主,幸不辱命。”
说着就将头埋在地面,好似以此得到了唯一的支撑,终于能叫他喘口气似地,裴诀知道他解决了,血滴子恢复了以往的秩序,眼神澄净,默然摩擦孤吹,启唇“你如何找到这里?”这里离血滴子至少还有百里,多日与他不曾联系,其实裴诀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属下本赶回江南同门主报信,一路上见过其他人听闻县衙府邸的事情,这才跟着来到衢州。”沧云答到,语气算得上平稳。
裴诀闻此略一点头,回首继续赶回“你与我已无上下属之分,今后不必再唤我门主。”
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那跪地的沧云闻此面色却又白了几分,现下攥紧拳头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违抗,知晓此事皆因他而起,如今得他善终也是命中注定,况他伤势过重,迟早要死,就又闷声行了大礼“谢,门主。”
一旁少女见此有些不忍,抬脚走到裴诀跟前,回想方才在木屋前所见一切,那个在廊下绣衣的少女,心底难免苦涩“裴诀,你假戏真做,真娶了那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