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她刚开始看见他面上有血,还以为是他蹭了别人的,可现下见到他衣袍处也有,裴诀还是不让她碰,脑子里想起他一声不吭,登时心一揪。
裴诀还是会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处理伤口。
慈安觉的这样不好,虽然这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念着裴诀是她的救命恩人,顿时好像又能以报恩的名义去劝劝他,另外她想起六妹妹的话,就更要开口了“你虽然有些小武功,可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了。”
小武功。
闻此,裴诀却似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连身后的草丛里那些没撤走的下属都因诧异而气息有一丝紊乱,裴诀感受到了,而后瞟了一眼,再度从善如流。
慈安对此浑然不觉,她只发现裴诀这回没有不说话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叫人看不懂的表情,后垂眼望着她“为何?”
宋慈安本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觉着这是为了他的安危,救命恩人的安危,可被裴诀这般盯着看,登时面上又烫人得厉害,一下子焉巴了。
她下意识思考,不自觉轻微别过了头,拿下齿来啃啮下唇上的死皮“我是听闻最近有乱臣贼子为了抢夺良家女杀人,你救我的时候就已得罪了他们,此时必不可冒险。”
她说得有一点儿道理,可裴诀听见了,脑子里只有贼子两个字,又收回了视线,继而将头往树后靠了靠,抱臂闭上了眸子“那你不怕?”
那姿态懒洋洋的,貌似不以为意,然后又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给了慈安,谁料慈安还真皱眉想了想,这会儿却又道“我有姑母和姑夫,表哥他们保护我,自然不怕。”
样子带有几分笃定,十分信誓旦旦。
可裴诀早知道那一家子是个什么人,这时候又当什么都没听见。慈安却还是不放心,又说了让他小心才转头去够枝丫上的蝴蝶。
可她个子不高,怎么跳都蹦不到那样的高度,她想爬上去,甚至费力地搬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弄得汗流浃背。
然后站上去,然后……够不到。
宋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张小脸因为出力而变得通红,衣衫也汗湿了紧紧贴在背上。
慈安转头下意识看向裴诀的方向,发现他一直没走,又上前去准备求他帮忙,可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裴诀就意有所感地睁开了眼。
“请你帮我取枝丫上的蝴蝶。”
慈安语气恳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这让裴诀掀了掀眸子,近乎是顿了半晌才道“条件。”
慈安这才想起,她确实该给他报酬,毕竟那么高的枝丫,饶是他有些小武功,那也是要花些气力的,如此又想要给什么东西。
所幸她找了半天,从腰间掏出来一块手帕,四四方方的叠在一起,而后再一角一角掀开,铺陈开来,裴诀才发现是两块梨花糕。
“我亲手做的,虽然现在它有些碎屑,可是味道还不错,你受了伤,想必也饿了,不然吃一块?”
今早她带了三盒出来,一个妹妹一盒,剩下几块自己揣在兜里,本来是打算自己饿了的时候吃的,可现在……慈安看着裴诀,他受伤了貌似更需要。
梨花糕被慈安双手奉上,一丝幽香窜入裴诀的鼻尖儿里,他似乎没见过这样纯粹的傻子,作势也想尝尝傻子做的糕点,就接过了帕子,张嘴咬了一口梨花糕。
糕点入口即化,几乎是还没待裴诀品尝就已经下了肚,没有哪个糕点会融化的这样快,裴诀望向宋慈安,暗道,就像没有人不怕杀手。
他忽然想起这个女人有点大胆,但又想起她似乎没见过他杀人。
他似乎又想到一个恶趣的玩法,但眼下还是上前将蝴蝶取了下来。
慈安接过纸鸢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缠着六妹妹那根纸鸢的线断了,可六妹妹的纸鸢却不在这,一想六妹妹要去找表哥拿新的,顿时又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谢谢。”
慈安道谢,裴诀没有说话,直到身后有句男声再叫她,慈安才跟着转过头去,发现来人是表哥“你跑哪去了,知不知找你找的快疯了。”
袁璋站在原地躬着身子不住喘气,看样子着实是累坏了,这时候六妹妹也跟着从身后走出来,上前握住慈安的手“安姐姐你没事吧,我见你迟迟没回来才告诉了表哥,你没事就好,害得我担心好一阵儿。”
“没事,多亏了……”
慈安说着就转头,结果原先靠在树干面前的人不知何时走了,慈安见此又不得不将话给咽了回去。
“多亏了什么?”六妹妹好奇追问,慈安摇摇头,以为裴诀不想被人知晓,这会儿也不说。“没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快出去吧。”
慈安和袁璋等人出来的时候再没玩多久就回去了,只是路上明姐儿一言不发,慈安不知怎么了,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像是被谁说了一顿正要去问,却被身旁六妹妹按了按指尖。
她睁着一双眼睛,带有几分狡黠的笑,貌似意有所指地问到“安姐姐,今天玩的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