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火车最终还是沈知言一个人乘坐离开,七年的漫长爱情就这么仓皇结束了。
原来分手两个字也是可以出现在她跟傅云深之间,原来跟他说分手不需要那么多力气,说就说了。
他没有挽留,当晚静默收拾东西叫来货拉拉打包走了,什么也不留下,多余的话也没有,轰轰烈烈地开始,满地狼藉地结束。
这个世界本来不存在什么浪漫的爱情,像赵岚说的,男人,也就那样。
她原以为她会是那个例外,她花费了那么多勇气抛开原生家庭选择了傅云深,以为能开花结果,最后也不过如此。
嗡嗡——
宋安安在三人小群发了信息:今晚见家长?
沈知言息屏,抬起沉重的眼皮眺望远方。
分手之后,她没有正儿八经地合过眼,曾经的甜蜜像回旋刀一刀一刀刺向她,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一个晚上,流到再也流不出来。
干涩生疼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走路像鬼一样飘忽不定,心也像停掉了。
世界崩塌时没有太多声响,唯有一整片废墟告诉世人,这里也曾有亮丽的高楼大厦,也曾有明艳的鲜花与自由的飞鸟,也曾有过令人憧憬的未来。
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硬生生吞下两颗安眠药让自己昏睡过去。
谁也不知道,她在沉睡中身体抽搐了好几次,指甲嵌入掌心挖出几道深刻的月牙痕,眼角还会渗出很痛的眼泪。
第二天醒过来家里还是没人,沈知言给父母打电话得知奶奶昨晚在抢救室抢救了一个晚上,她吓得面色苍白,立刻打车赶往医院。
她跌跌撞撞来到医院,流着泪问医生奶奶在哪,又狂跑到病房,终于看到那张皱巴巴、有很多斑斑点点的脸。
她抖得说不出话,第一句话还是奶奶先说,“我们家言言回来了,好啊,言言回来了。”
沈知言趴在奶奶身上大哭,不管不顾大哭,将这两天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奶奶以为她只因为自己抢救的事哭,责备地瞪了两下她的父母。
奶奶:“没事,一个小手术而已,很成功,别哭。”
沈知言哭得更厉害了,奶奶轻拍她的背,像她刚出生时哄她不要哭那样轻轻地、有节奏地拍,“不哭,不哭,这么大个人还哭,别人看到会笑话的。”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沈知言在哭泣的间隙中挤出几个字,“要是奶奶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天爷,这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千万别信。”
这句话真的是沈知言的心底话,现在只有奶奶值得她继续活着,别的没有了,哪天奶奶飞入天宫进了轮回道,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
奶奶给沈知言擦干眼泪,眼里满是疼爱,“言言,你不是说你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吗,他人呢?”
沈知言撒了个谎,“他家里有事,下次再来。”
“我看她根本就没男朋友。”沈知言的父亲沈毅有话直说,“明天我让媒婆介绍几个,这个年龄还不结婚很快嫁不出去了。”
沈知言懒得跟她父亲掰扯,自大学毕业之后,沈毅天天嚷嚷着要介绍一户好人家给她,有权势的优先,希望能攀上个有点关系的人,以后办事方便。
而沈知言的母亲刘芳则不这么想,刘芳的期望是找个有钱可以帮衬的,日后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吃喝不愁,最好有个房子和车,有瓦遮头,不至于日晒雨淋没地去。
沈毅和刘芳22岁左右经过媒人介绍结婚,一年后生下沈知言这么个独生女,往后努力好几年也没再怀上孩子,只好将所有希望放在沈知言身上。
沈知言现在毕业四年,已有26岁,在他们看来已经归为晚婚晚育一族,这两年急得不行,隔三差五催她相亲,而介绍的又是大她好几岁接近30的,因为这事,双方吵了好几轮,关系越来越僵。
刘芳看着自己的女儿,觉得她越发不懂事,小时候明明那么听话,长大倒是叛逆得很,一定是外面的大城市把她教坏了,把那颗心养野了,只要把她绑在家里面,她就好了。
刘芳苦口婆心地说:“知言,女人要趁年轻才好找对象你懂不懂,现在不找,以后你就等着后悔吧你,说你又不听。”
沈毅在一旁掺和,“听我们的话准没错,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你在外面打工有什么意义,女人最大的价值是照顾家庭,生儿育女。”
沈知言把他们的话当耳旁风,坐着不接话。
奶奶握住她的手,慢慢地说:“言言,这事你要认真想想,奶奶日子不多了,也不知道在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穿上婚纱的样子,奶奶希望你以后有个伴,有个人照应,不用活得那么累。”
“奶奶你会长命百岁,别老说不吉利的话。”
“奶奶的身体情况奶奶很清楚,言言,你是个好孩子,早点成家立业,找个好人家。”
“不说这个,奶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言言,听话,让奶奶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奶奶真的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这病折腾。”奶奶拍了又拍她的手,“找个伴。”
“......”
从医院离开沈知言的心很不好受,她偷偷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奶奶的病情不稳定,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现在只能通过吃药来缓解疼痛,其他治疗方案不合适了。
她想过直接租个男人回来结婚让奶奶完成心愿,可是奶奶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