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头发乱成鸡窝,面容憔悴、脸色蜡黄,祝余只能看到他脸上那双无神的眼睛,直直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在接触到祝余视线的那一刻,他发疯般挣扎、无声地嘶吼着,但很快,紧随其后的另一个西装男人抬脚便踹歪他的脑袋,那男人如同一个爆掉的气球一般,顿时偃旗息鼓。
祝余心跳如擂鼓,在那西装男人狐疑看过来之前,赶紧无声蹲下,蜷缩成一团,腿脚无力地靠在冰凉的铁门后。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坏了坏了,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看这地方,怕不是什么kk园区吧?
不对,祝余,冷静一点,再仔细思考一下——
编剧老师递过来的剧本里,有具体写过是在哪个国家吗?
祝余闭着眼睛,眼珠飞快颤抖着,用自己的大脑急速回忆着那些进展飞快的辣眼剧情,终于在一段背景描述里发现——
这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社会正处于微妙的转型期,在这种微妙之下,存在着里世界的猖獗和部分无法被规范的组织人群。
简单来说就是,祝余,她免费了。
祝余:……
法律规范的程度极低,道德水平不详,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像祝余这样的黑户,应该还有很多,不至于要杀头的程度。
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先不提黑户被杀头的概率,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被拖走当成社会的渣滓养料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祝余如此心中哀求着。
但不论她如何在心中嘶吼,也始终无人在意。
好的,看来穿越之后会有系统这件事情,也是假的。
穿越小说作者们,我讨厌你们……
那么,祝余目前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只有一条,那就是——
千万不能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被关在这间昏暗的地下室内将近完整的两天。
这两天里,她没有得到任何食物,体内干渴的水分让她感到昏厥、飘飘然;肚腹空荡荡的,饥饿感却强迫她清醒。
他们像是彻底遗忘了这里的这个女人一样。
祝余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烧灼着脆弱的眼皮,又是一个早上,这已经是没有得到任何食物的第三天了。
她艰难地张张嘴巴,口腔内的苦涩和长期的菌群发酵,让她的气味变得很难闻,几乎已经要无法忍耐下去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给她一瓶水喝,她想,她一定会感谢那人一辈子。
但是,但是……
经常当犯人的朋友应该知道,在面对犯人选择抵抗审判的时候,只需要将他逼到人类无法接受的极限,再施以援手,他就会很快招供自己的罪行。
祝余就是知道。
她在昏昏欲睡、身体达到极限之时,终于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那和阳光的刺目不同,她眼皮低垂着,看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祝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只属于他人的手。
有人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如同一阵清风,轻飘飘地流过来,“辛苦了,小姐,现在你可以适当休息一下了。”
祝余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只是凭着直觉、带着如同野兽般生存的本能,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掌抓住了那个男人脉络分明的小臂,她眯着眼睛,尝试着看清那男人的脸。可惜的是,那是一个背光的身影,她什么都看不清,除了男人高大到足够遮蔽阳光的身形、和他脸上那双瞳仁微闪的深蓝眼眸。
祝余喉腔蠕动着、几乎以违背身体本能的方式运作着,失去水的润滑,她的嗓音干哑生涩到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发出的声响,她痛苦地、艰难地,对着这个世界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声:
“我……不想死……”
太屈辱了,太卑微了,太愤怒了,太令人无法接受了。
但祝余不想死,她几乎哀叫着。
她听到头顶的男人发出“嗯”地一声沉吟,接着是短暂而静谧的沉默。
随后,男人弯着腰,修长的腿被西装裤包裹着,祝余甚至能看到他裤脚被打理得干净整洁,与皮鞋无缝连接,连袜子的边缘都无法看清。
他如同抚摸一只惹人怜爱的宠物一般,轻轻将置于祝余下颌的手掌滑动,直至那掌心能够将祝余的头全然包裹着,接着,微妙地蹭了蹭。
那种头皮被摩挲的感觉令祝余眯起眼睛,现在,只有这个动作不会消耗她多余的力气。
男人笑着,施舍般,语气轻柔地决定了祝余的未来:
“请放心,和dobby一样可爱的小姐,我怎么会舍得你死掉呢?”
此时,距离祝余知道dobby是孔在一养的马尔济斯犬这件事,还有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