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道:“直至如今,我才不为你找任何借口了。过去我选择了淡忘,可也是你让我再次想起了很多很多事。如果你我之间当真有一丝情谊,你那时也能做到视而不见吗?”
程太初不是一个喜欢落泪的人。
柳清风道:“我只觉得你傻,更直接的则是觉得你太过于蠢了,你只是一个听我话的木偶人。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很蠢,大家都觉得你很可怜,你知道吗?因为你家穷到可怜,而你什么也没有。可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什么都有。而你的家人不爱你,你自己都觉得怀疑,但我的家人都很爱我,你也知道吧。”
程太初道:“嗯,柳叔叔跟柳姨真的很爱你,我也确实羡慕。”
柳清风道:“我头一次到你家玩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叫家徒四壁,但你看到我来了就很开心,笑眯眯的。让我很想恶意地打压你。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我作为你的……挚友,哈哈,我算你的挚友吗?”
程太初道:“以前算,你想说什么?”
柳清风道:“你曾经告诉我,你父亲疯了,举着刀要砍你。你姥姥抚养你长大,但你无时无刻不在受着她的折磨,你的母亲缺席了你的成长,存在却近乎于不存在。你不是一个完全的人,程太初,你很可怜啊。我们还在归云的时候,我记得你的妈妈问我有没有你那么坏。”
程太初垂着眼,一言不发。
柳清风道:“但是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一个母亲会说自己孩子比别人家孩子更坏,当着我的面批评你嘲笑你讥讽你,哈哈,程太初,我真心觉得你很可怜。”
程太初道:“好了,你说够了没有。”
柳清风道:“没有,没有,还远远不够。你是不是喜欢严风云?但像你这样残缺可怜的人,你知道怎么喜欢别人吗,你知道被别人喜欢要怎么回应吗?”
程太初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柳清风。
柳清风道:“你不知道吧?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残缺的人啊。你到现如今做到过什么成就吗?我们都功成名就名满天下了,但你呢,你究竟还有些什么?除了一个天下第一和异想天开的能力,一个蠢货。”
程太初道:“我真的很后悔跟你当朋友。”
柳清风道:“唉,不要这么说好吗?我至少发自内心可怜过你,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继续在莽莽尘世拼搏下去,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
程太初冷淡道:“用不着你费心,如果我那样早就死了,你也不会给我收尸,所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柳清风道:“是啊,是啊,但我确实是有把你当朋友,你信吗?程太初,然然。”
程太初道:“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柳清风道:“觉得我虚情假意了?”
程太初道:“好,那我问你,当年归云到外游学,明明还有好几个寝位。我同你被分在一起,同你那些好友住在一起。但为何深更半夜,疲倦一天时,我却要被拒之门外。你的好友锁上了门,不让我进去,而你就在里边。我听到你的欢笑声,进去了你也在同大家说说笑笑。”
程太初道:“那你呢,我们十余年的情谊,竟然都不配让你回神留心门外孤立无援的我吗?那些朋友更胜于我,可我哪怕一点都不配你留心帮助吗?”
程太初步步紧逼道:“分道扬镳以后,又是谁向你许下誓言,若有人伤你分毫,我定要他雁过拔毛。而我呢?你告诉我,就算我不求回报,连一点帮助都不能求得?!”
柳清风嗤笑一声:“你不配。”
程太初被激起的滔天怒火转瞬之间平息无声,程太初只觉得释然。
柳清风道:“你我之间,只剩下这些,以后也只会有这些。”
程太初笑了:“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何必再多说。”
柳清风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程太初冷眼相对。
柳清风拍了拍手,一团团的人被推了上来,伴随着无助的啜泣声。程太初只一眼,便飞牌杀向柳清风。
柳清风笑盈盈闪过,飞跃到最高处,居高临下看着程太初。
程太初道:“你!”
柳清风道:“怎么样?还满不满意,你的好朋友们死的起伤的伤,都出自我的手笔,不客气。”
小聪抱着小慧的尸体,哭的泪水涟涟,易千千和女卦师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身上遍体鳞伤。而那位病弱的男卦师,少了一只胳膊,还在血淋淋地滴着血。程太初心凉了半截。
柳清风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份大礼,你可满意?”
程太初一字一顿道:“此战过后,你我……再无情谊。”
柳清风道:“是吗,那我就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倘若你打得过我,这群人还给你。打不过我,你们就一起去死,为我哥哥偿命。”
暗处又传来脚步声,程太初抬眼去看,却发现是柳父与柳母。两人面容严肃,很显然,他们也誓死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