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再一觉睡醒已是第二日,两位女卦师来为她处理伤口。
程太初的伤口虽说已经好了许多,但真要处理起来还是硬生生的疼。两位卦师看得是唉声叹气心疼不已,时不时轻轻给程太初吹上两下,想分担些疼痛。
程太初疼得满头大汗,但硬是一声痛都没喊过,更别提会有什么声响了。
小慧道:“您若是疼就说出来,我们尽量再轻些,没事的。”
小聪道:“是啊是啊,您这样忍着会更疼的。”
程太初道:“不碍事,我没事,多谢关心。但是不必担忧,劳烦你们继续了。”
小慧和小聪看着程太初白涔涔的脸色,一时间有些不忍,小慧深深叹了口气。
小慧道:“他们真是下死手。”
程太初道:“哈哈,战场上你来我往,面对敌手便得如此。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仁心,也并非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去赌自己刀下留的是人是鬼。”
小聪道:“也是,真是没办法,就是苦了您了。”
一番上药治疗结束后,程太初早已疼得难以掩饰,眼里已经不由自主蓄满了泪。小慧十分贴心地递了一块帕巾给她,程太初憋着气道了声谢,拿帕巾将泪擦拭干净。
小慧道:“您这都疼成什么样了,您也不说,真是的,早知道还应该更轻一些。”
程太初道:“无妨,归根结底都是要疼的,你们已经尽力了。我怎好再给你们添麻烦?”
小聪道:“这可不叫添麻烦,您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太痛了不要一个人扛。虽说痛都是忍忍就过去了,可看您这样痛苦,任何人都会不忍心的。”
程太初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们二位了。”
小慧道:“哪里哪里,这才哪到哪呀,您为了我们都快把命丢了。我们为您肝脑涂地也是应该的事,我和小聪为您准备了另一件衣物,您身上那件我们已经拿去洗了。只是这边没什么皂荚,也只是简单清洗。”
程太初道:“谢……谢谢。”
小聪道:“您放心,我们都是女子,还有我们大姐头和易千千坐镇。安心安心。”
程太初道:“谢谢,但是下次还是不要了。”
小慧道:“那自然是没有下次了,您可不能再弄得血淋淋的回来了。”
小聪道:“但是我们发现一件事,好像您特别宝贝手里的那个很……很……咳咳咳咳总之就是那个布娃娃,您喜欢这样式的吗?等我们能回家了,也给您做布娃娃作为报答怎么样?”
程太初差点被自己呛到,猛咳了两三声又牵动伤口,一个没注意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即使这样在外人眼里仍然是颇为可爱,小聪小慧半是惊讶半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小聪道:“没事的没事的,人都有一些难言之隐,还是说这个是您的心上人送给您的?”
程太初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只能庆幸现在自己的脸没有那种温热滚烫的感觉,不然一定是心动的感觉。
小慧道:“哎呀,您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怎么会这样?看来还是我们不该晚上给您换衣服……但是不换也不行,不能长期穿在身上的……”
程太初道:“没事,咳得上不来气所以脸红了,不要担心。”
小聪好奇道:“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但我还是很好奇,我们本来想把娃娃也带着一并洗了,但是娃娃看着也没什么血迹,反而很干净。但是尝试拿出来的时候,您抱得死紧,九牛二虎之力都拿不出来的程度。我真的很好奇,送给大人您布娃娃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慧急匆匆靠了靠小聪,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
程太初道:“是一个很厉害的好人。”
小聪点了点头,随即若有所思。
小慧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大人,我阿妹不会说话。希望没有冒犯到您!她好奇心重……”
程太初道:“没关系。”
小慧行了个礼便将小聪火急火燎拽走了,顿时这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程太初一人。
程太初又拾起那布娃娃,有些茫然,原来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如此重视他了。
程太初又摸出那三张牌,她有些惆怅,三张牌到底要怎么才能看出严风云的动向,怎么看出严风云的心,怎么看出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呢?只有三张牌,最后的三张牌,到底要怎么看?即使牌告诉了她答案,她仍然是什么也解不出来。
程太初有几样是算不准的,但最甚的莫过于是自己,几乎是算不准自己。至于情缘,程太初向来是为他人解忧出谋划策的份,却从来没有为自己卜算过任何。
情之所至,却一点都无法分辨,程太初承认自己是有些许懦弱,不,也许是很懦弱。因为在得到卦牌的结果之前,在看懂他们之间的结局与未来之前,她没有任何勇气去接受这段情。
情劫简简单单,熬过去便是涅槃重生,可情缘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
程太初捏着布娃娃,心里总有些要喷涌而出的莫名其妙的思念之情,但还是给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为一声轻叹。
程太初想起卦鬼传授她秘籍时说的话,她说要用心去看,那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用心?但现如今的心似乎是盲目的,在情海中分辨不出自己。
程太初捏着那三张卦牌翻来覆去地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任何名堂,愁得自己头发都要被薅秃两根。
结果正在程太初发愁的当口,易千千忽然大喊一声“老大”便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地围着程太初左看看右看看。
程太初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