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把煮得稀巴烂的鱼倒进我的猫碗里,说只要我抗下这桩罪,你就天天主动给我梳毛,铲屎。还有再不会把干的坏事都推到我身上了。”
当时白米还在蓝星,尚未开智,怎会知道人心险恶。
“奶奶从医院回来后,问起小澄吃鱼的事,你说是我闹着要吃鱼,所以你才把厨房喂着的鱼全都抓来,煮了给我吃。”
“小澄年纪小,不懂事,跑去和我抢鱼吃,扒了我猫碗里的鱼肉吃进去,才会拉肚子的。”
“还说是我的猫碗脏,倒碗里让小澄吃了才拉肚子的。”
“奶奶说我淘气,都是我闹着吃鱼,才会害得小澄拉肚子。”白米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委屈,说着说着便要哭了:“呜呜…我半年都没再吃到奶奶做的鱼。”当时它还不会说话,所以才会被叨叨欺负。
清絮哑然失语,这桩童年旧事…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它”怎会记得如此清楚?甚至话语间满是委屈、难过。仿佛它就是白米,才会体会得如此深刻。
若真是猫妖窃取了她的记忆,也理应没有这么清晰…因为她都已经快忘记了…
被一只小猫说了一通,清絮的脸稍稍有些发烫,尴尬得一时半会儿都没应声。
“呜呜……”它会说人话了,为什么叨叨还要欺负它?居然还打它…它长这么大,奶奶都舍不得打它!
清絮蹲在它背后,用手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问道:“你真的是白米?”
白米的声音糯糯的,闷闷的,哭腔严重:“不然呢。”
清絮又道:“嗯…那你怎么会说话?…还会变成人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白米愣了一会儿,嗫喏道:“我只知道奶奶送你走那天,我舍不得你,就一直跟在你后面,奶奶坐车回家了,我也还是跟着你。然后你突然被一道光带走了,我很着急,就去追你,追着追着,就找不到家了。”
清絮拧着眉,她来到这里时是无意识的,醒来就已经在天蓬宗了,若是依照白米的话,她难道是被那道光带到这里的?
“你到这里多久了?”
白米的猫身动了动,清絮看懂它想翻过来,便抬手轻轻将它的猫身翻了过来。
绿宝石般的瞳孔微缩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不知道多久了,叨叨,我不会算时间。”
清絮摸了摸白米的头,它似乎很享受,很快就发出了咕噜声。
她耐着性子,继续问它:“那…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米糯糯的声音变大了些:“我一直都在那边找你!你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那天…”
“那天我嗅到了你的味道!叨叨,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说着就蹭起清絮的手,满是思念的动作,再没有一开始说话时的嚣张模样。
清絮与白米交谈这些时刻,心中便有了数。或许它是无意间开了灵智,但它的思绪与人类的孩童无异,说话说着说着便会开始跑题,遗失重点。
她揉了揉白米的头,语气比方才温柔了许多,轻声道:“你闻到了我的味道?”
白米糯糯地“嗯”了一声。
清絮想起蓝澄钰,又问:“你来救我那天,见到小澄了吗?”
“小澄怎么会在这里?”白米“咕噜咕噜”的,疑惑道:“你走那天,小澄还没有放学呢。”
清絮垂下眼,心中却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相似…若是小澄也到了这里,那么,奶奶也极有可能会被带到这里。
尽管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清絮的心中却仍是存着一丝疑虑,无法对白米的话做到百分百的信任。
清絮的声音放得很轻,忽然引导白米道:“白米,你会看自己的魂魄吗?”
其实并不是看自己的魂魄,而是闭眼以神识感受自己灵体的存在。
但清絮的这番说法,确实更容易让白米理解到。
白米果然起了好奇心,糯糯道:“怎么看呀?”
清絮:“我教你。”她一边说,一边闭上眼,“你闭上眼睛,然后静静地去感受…就在你的脑门那边。”
白米果然听话地照做,闭上绿宝石般的眼瞳。
清絮抓住这番时机,神识缓缓探入白米的体内。
它对她果真没有半分的防备,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探知到了它体内的灵体。
一只白色半透明的小猫身体,正是白米自身的神识灵体。只是那半透明的身体里,似乎还带着些别的东西…以她现在的修为,并不能探知完全。
“我看到了!透明的诶!”白米声音带着些兴奋,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物一般。
清絮指尖凝着灵力,也开心地笑道:“是吧,好玩吧?”
灵力缓缓渡入白米的体内,修复着它方才被打伤的地方,疗愈得七七八八。
白米感受到了那股温润的灵力,舒服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个不停。
“好舒服呀,叨叨。”
清絮将它提起来,抱在怀中,摸了摸它的背,轻声道:“在这里不可以叫我叨叨。”
“叨叨”两个字,极易让她忆起前世的一切,也极易让她放下防备。
白米顿了下,似乎是不理解,但它很快又道:“好吧。”
清絮边摸着它,边问:“刚刚你说要去灵枢古木那边?你怎么知道那棵树叫灵枢古木?”
白米用小猫脸蹭了蹭她的手,回道:“我闻到那里有好吃的!肚子好饿。”随后又疑惑道:“它不就是叫灵枢古木吗?一闻就知道了!”
清絮听见它的回答,便知晓它自己也说不清所以然。她抱着白米,重新靠近那颗巨大且泛着绿光的古树。
很快一人一猫便到达了树底。
这棵树比之前遇见宴望之的那一棵还要大,树干粗硕宽大,像是一棵有几千年树龄的古树。
看着十分不凡,抬眼望去便像是一处藏宝之地,但…
清絮睁眼收回神识,尽管她再怎么探,在此地也探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