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雁归见了这笑容,竟突地开口了:“别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温度可言。
清絮的脸蓦地僵住。她的笑容向来是很有用的,怎么这雁归不吃这一套?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雁归怎么这样…
但是她也向来识时务,随即收起笑脸,又严肃又乖巧道:“雁前辈,我帮您。”说罢便是抬指聚气,朝着那群修士就是一通攻击。
这片刻之间,清絮摇身一变,从抢擂台的人变为了守擂台的人。
那些自三柱、四柱想要跃上去的修士们,面对如此情景,一个个的都看傻了眼。
不是吧,这雁归中了美人计都不知道吗!?难道天蓬宗还教媚术?
清絮边施法边朝着一旁守二柱的严朔亭传音道:“师兄,你上来吧!”
严朔亭一抬头,便见那顶柱之上,赫然站立着两个人,其一便是他的师妹——兰清絮。
也不知她是用什么法子,避过雁归的法术跑了上去。更不知她是说了什么话语,竟是让雁归同意和她合作,一同击敌。
以雁归守一柱的实力,分明是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
严朔亭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放弃二柱,朝向一柱奔赴而去。
但雁归一见他前来,便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掐诀,凝起一道闪光极快地攻向他。
严朔亭侧身慌忙躲过,在空中翻过几个跟斗才堪堪稳住身体,当他正欲重新在二柱停下时,抬眼一看,二柱也早已被人占领!
严朔亭只得以灵力支着身体,浮于半空,眉头紧皱之时还要不停躲避众人攻击,一时半会儿身形便逐渐狼狈。
清絮侧目一看,严朔亭仍旧在靠向一柱,只见雁归又要攻向严朔亭之时——
“雁前辈,是我师兄!”清絮赶忙上前,猛地将雁归的手拉住。
她模样娇憨,小脸上扬起一半的笑脸僵住。想起他前面说“别笑”,清絮只得连忙将笑容耷拉住,抿了抿唇讪讪道:“这是我师兄,您别打了…”说完便很快将手放开。
雁归扫她一眼,依旧沉默不语。他很快挪开视线,长睫微垂,盖住了他的下眼睑,也盖住了他眼底的神情。
身旁的雁归果真不再管严朔亭,严朔亭这才缓了口气,落在一柱之上。
清絮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雁归掐诀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却不失力量,白皙却不显单薄,竟是越看越好看,直让她瞥了一眼又一眼。
这雁归的手凉丝丝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严朔亭一上来便朝雁归拱手道:“多谢雁道友。”
雁归只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随后便又抬手继续自己的动作,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严朔亭拱手的动作僵了一僵,显然是鲜少被人如此对待,一时有些不习惯。
雁归眉峰微蹙,看着一波又一波向一柱奔赴而来的人,眉目间颇有些不耐。换了平时,只需一道结界便可全数挡下。
清絮见严朔亭尴尬不已,立即打圆场道:“雁前辈,严师兄,我们一起把这擂台守住,就不要再让人上来了罢。”
雁归眼尾淡挑,半掀眼帘。显然是对清絮尊重他,将他的称呼放在最前方的做法,十分满意。
清絮手中动作不停,眼睛盯向那一炷香,它将要燃至底部,想来这一场擂台混战很快便要宣布结束。
“呼。”还好是雁归守中的一柱,若是换了别人,可能没这么好说话。
她脑中忽而闪过一丝奇妙的感觉,她怎么会觉得雁归好说话呢?
“噹——”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卓长老自云台而下,落在一柱之上,对着清絮三人笑贺道:“恭喜三位——”他似乎只关心一柱的人,对守住二柱至九柱的人,一时竟没有理睬。
卓长老抬掌,一道浓绿灵气升至半空,随后那火凤灵兽便自远方而来,凤尾带起一阵阵流光,极其漂亮。
清絮正高兴着自己拔得头筹,将要前去灵溪秘境挑选适合自己的宝物之时——
云台之上的严云洲也来到了一柱。清絮的笑容也缓缓消散,人看起来逐渐乖巧老实。
严云洲看着清絮与雁归过分靠近的身体,皱眉不满道:“清儿。”
清絮一听便知严云洲想说什么,她十分识趣,把身体挪到一旁,乖巧地朝着严云洲靠近,喊道:“哥哥。”
严云洲摸了摸清絮的头发,动作十分亲昵。
虽然此次比赛出现了意外…严云洲含笑看着她,但不论是什么意外,他都能处理好。
严云洲幻出一条手链,此链中心镶嵌着一颗透澈的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正熠熠流光。他将其递给清絮道:“把这个戴上,若是危急关头,它能护你周全。”
清絮接过。面上有些犹豫,身体也有些不踏实。当真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严云洲见她游移:“嗯?还不收下?”这道声音里,明显有一丝施压的意味。
那便收吧,清絮乖乖地将其待在手腕上,“谢谢…哥哥。”后面两个字小声到快听不见。
严云洲眼含笑意,他的清儿在外人面前有些女儿态,含羞带怯,当真可爱。
他颔首,转身又幻出一条手链浮至严朔亭身前,“收着。”
严朔亭惯常老练的脸上浮现出了喜悦之色,声音也比之平时拔高了两调:“谢谢兄长!”
清絮看着不一样的严朔亭,有些讶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严云洲和严朔亭互动,师兄不唤严云洲为少宗主,倒是直接按严家辈分称呼。
严云洲点头道:“替我好好照看她。”
严朔亭道:“愚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