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里的剑意裹挟着怒气,赫然出剑,剑势看似狂猛不已。
他对面的雁归却始终从容不迫,身形又是轻闪一下,竟是将他的此番猛攻一一化解。
还未等徐千里反应过来,那位只守不攻、一直躲避他剑锋的雁归却突然反客为主!
那柄平平无奇,连灵光都寥寥无几的剑,须臾之间化出十几道剑影!剑影牢牢地将徐千里四肢关节锁住,仿佛只要他一动,剑影便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这雁归居然听了台下兰清絮的提议,将他的四肢全数以剑影锁住了——
徐千里不甘心的挣扎几番,可身体一旦用力扭动,四肢关节处便会触及到剑影。方才扭动之间,连衣物都被雁归的剑影划破了几处。
雁归抬手,指尖凝聚着灵气,他十分平静地再次道:“承让。”
他这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胜利的模样,落在徐千里眼里只觉恨得牙痒痒。
徐千里咬牙切齿道:“再来!”
雁归的声音稍稍明朗,“这是第一次。”言下之意是,徐千里已输过他一回了。
徐千里:“我不服!再来!”
雁归指尖微动,剑影的剑气随即紧贴在徐千里的身体上,这徐千里嘴上喊得响亮,身体却是不敢再动分毫。
十息已过。
签筒上赫然写着:雁归,胜!
雁归收回剑,转身之时恍若想起了什么,身形顿了一顿后,再次转回来,看了一眼狼狈的徐千里,随后对着他行了个拱手礼。
徐千里看向雁归,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瞧不起三个字。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就算是一直压他一头的严朔亭,也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徐千里一瞬间怒急攻心,提起剑便疾速刺向雁归的背后!!
台下的观众看得怔住了,这徐道友(师兄),输不起呀!
清絮见那徐千里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怎一个舒爽了得?还有什么比仇人丢脸更爽的事?嗯?不提醒她刀剑无眼了?
她在台下,掌声拍的“啪啪啪”地响,嘴中喊道:“精彩,精彩!”
嘁。
胜败已定。
她悠然闲适,背部往后一倚,翘着个二郎腿晃了晃,看见台上徐千里的动作,对着雁归假模假样提醒道:“小心哦——雁前辈,他想偷袭你耶——”这声音轻佻散漫,哪有一丝的关心?
可台上的雁归听见那声‘雁前辈’后,却不知为何停下了步伐。
清絮见他停住,而他身后的徐千里却持剑攻向他。
她不由收敛了几分,摇晃的身体定住,声音也紧张了些:“他真的在偷袭你啊!没跟你开玩笑——!!!”
完了完了,徐千里手中的剑真要刺进去,雁归就算赢了这场比试,待会的擂台他也守不住的。
可这也不怪她……吧?
清絮掩下心中的自责,可身体却不由得想向台上靠近。
程念初拉着她,安抚道:“别担心,公孙师伯会出手的。”
清絮扭过头,温书欢身旁那道身影果然动了。
不过眨眼,公孙启在高台之上落下。
徐千里的行为与出尔反尔无异,公孙启是不会同意他当着众人面如此失礼的。
公孙启抬手施法,制住徐千里偷袭的动作,徐千里的剑立时被凝在半空中——
徐千里眼神含着不甘与愤恨,大声怒道:“我不服!”
公孙启厉声喝道:“千里,不得无礼!”随后手心聚气一收,便将那柄悬在半空的剑收回。
他先前似乎没注意到雁归是从外三层飞入高台的,对着貌似十八九岁的雁归,毫不吝啬地赞道:“小友,如此身法,当真是少年英才。”
雁归拱手谢过,随即便又飞回了外三层落座。
公孙启望着那道身影的去处,目光一缩,竟是散修?
“你输给他,并不冤屈。”公孙启走到徐千里身旁,沉声道。输了比试并不是什么大事,当着众人的面丢他公孙启的脸才是大事。
徐千里输了比试,亦是没了去灵溪秘境的资格,他此时偏着头看向一边,一脸的不服不忿。
公孙启面色肃穆道:“你这番像什么样子?平时的样子都上哪儿去了?”他跨步欲要飞向内一层重新落座,然而徐千里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竟是被这点失败弄得失魂落魄了。
公孙启鼻子出了两道气,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不服,为师便告诉你为何会输。”
“雁归此人形貌气度皆是不凡,方才为师一看,便知他修为扎实,道途稳固。”
“你切莫以为他是取巧胜了你。”
“他躲避你的攻击,意在观察你行动中的破绽。然而你心绪不稳,非但没有凝神聚气,稳住身形,反而出招奇快,乱了自己先发制人的节奏。剑快却虚浮,招数杂乱无章。”
这番评价,算是把徐千里贬得平庸至极。
台下的议论声一直起伏着,公孙启不欲让徐千里继续待在此地,耽误大家的进程。
他抬手将徐千里护着,一同飞向内一层。
公孙启传音道:“为师知晓你挂念着那灵溪秘境,但你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这秘境不去也罢,明白么?”
徐千里陡然从失利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猛地侧头看向公孙启:“师父?”
师父何出此言?灵溪秘境分明是天大的机缘,师父怎会说他是因祸得福?难道……
徐千里开口又问道:“师父,那灵溪秘境…”
公孙启不答,只一味地护着他在外一层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