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起身不再将注意力分给她,脚步朝向那死去的老者。
老者的脸此刻骨瘦如柴,一张皮紧紧贴在骨头上,与刚才和兰清絮战斗的活力模样截然相反。
宴望之目光沉冷的落在老者身上,几息之后,老者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褐色药纹。
他伸出手,指尖掐着老者的脸颊两侧,左右摇摆着看了几眼。
药纹并不明显,显然这老者被喂药的时间还不长。
他眉尖微微皱起,面带嫌弃的掐了个净身诀,将指尖那抹厌恶的感觉清洁掉。
这里到底是何地界?
待宴望之再次回到清絮身边时,她正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絮猛地瑟缩一下,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片刻,她回过神看着宴望之,嗫喏道:“宴前辈。”
宴望之凤眸低垂,她抬头凝望他时,只觉他的瞳仁如深渊一般,莫名让她冷静下来。
“走吧。”
清絮闻言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软趴趴的。
忽而一阵灵气涌入她的双腿,她被宴望之的灵力扶起来了…
清絮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几句清心诀,稳定身型后对着宴望之道:“宴前辈,那老头的飞镖……”
宴望之扫她一眼,语气中带着鄙夷,“那种垃圾你也要?”
清絮呼吸一滞,不是——虽然跟那枚五行铃比起来是差了很多,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件法器吧!怎么就是垃圾了。
她想去把那老头的储物袋和法器收了,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老者额头的血窟窿时,下意识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宴前辈,您不是可以把人变成血雾吗…这老头的尸体,也可以吧?”
宴望之手一抬,那尸体便化作血雾飘散而去。
只这方地界到底是谁布下的幻境,前路又有多少危险会降临?
兰清絮这柔弱的样子,连杀个人都能吓成这样,到现在眼眶都还是红的。
实在不适合与她结伴而行,他怕她拖自己后腿。
宴望之冷然道:“既如此,我们便分道而行。你救我而起的因,这老者的死便是我还你的果。”
清絮瞳孔倏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既如此?怎么莫名其妙开始既如此?
她连这种老弱病残都打不过,他居然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且她偷偷在玉简内发出的求救,到如今都没收到师兄师姐们的回应!
清絮又想起那老头之前惊诧的一句“怎么会有结丹修士”,她猜测在此处结丹修士稀有,少见,而老头和她一样是筑基修士,所以…
转念一想,她就不应该杀这老头。
他活着,她好歹也能问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宴望之又不肯出手,那情形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清絮面上的表情一阵一阵的,不论如何,她都必须要跟着宴望之,若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清絮连忙抓住他的袖摆,圆溜溜的眼睛里蒙着层薄水雾,抬眼祈求地看着他说道:
“宴前辈,我不是第一次杀人。若是之后的路上遇到强敌,我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解释着方才自己为何会那般模样,“当时我是周身灵气运转不顺,才会……”
她说完可怜巴巴的垂下头,宴望之却不应声。
清絮不由急了点,又道:“如果我真的拖了后腿,前辈到时再扔下我也不迟。”
宴望之的目光落在她抓住他袖摆的手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地“嗯”了一声。
见他答应,她缓了口气,松开了扯着他衣袖的手。
然后她就又感受到左手手腕上的疼痒,伸手挠了挠自己。
宴望之抓住她的手腕,他指腹那股微凉的触感贴在她的肌肤上,她的脸莫名升了温。
“宴…宴前辈。”
男人罔若未闻,灵力通过他的指尖透过她的肌肤,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猝然收紧,捏得她生疼。
因为疼痛,清絮蹙起眉头,“宴前辈,你捏疼我了。”
宴望之的灵力不断涌入她手腕间,很快,她泛红的手腕中心出现一道符痕印记。
他将她的手腕捏着,抬到她眼前,问她:“这是什么?”
清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腕此刻泛红,中心处赫然有一道红色符印!
疼痒了她只顾着挠,却一直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手腕。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絮诧异地看着那道符印,抬头看着宴望之道:“我不知道。”
她很快反应过来,要把话说清楚,“以前没有的!”
清絮提出疑问:“难道是进入这个地方之后才有的?”
宴望之只静静看着她,丝毫不应声。
“前辈,会不会是那老头下了毒?那个——”
清絮本想说,她手上的符印和他脸上的那些淡青色纹路是否相关,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
她吸了几口气,想要重新说,却还是说不出口!
清絮心下恼怒,但又不敢直接发火,此刻她的手腕还被宴望之抓着。
她状似疑惑道:“宴前辈,我好像说不了你脸上的——”
宴望之显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语气懒淡,大方承认道:“嗯,你被我下了禁言咒。”
……禁言咒?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清絮:“就是我手上的这个吗?”
宴望之松开她的手,“不是。”
那她手上的是什么?那老头下的?
清絮挠了挠自己的手腕,放下袖摆遮住那处。
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禁言咒就禁言咒吧,符印就符印吧,她懒得再问了,先跟着宴望之保住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