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都追不到他的踪迹,我又如何能得知他在什么地方……那镇元珠恐怕在他身上呢。”
程念初盯着清絮的神色,见她脸色如常,不似骗她。她的立场本就在清絮这边,这下更是信了八九分,抿唇道:“如此,宗主是要硬逼着你去找宴鹤的消息了。”
这个结论,对她们来说不算好事。
“逼就逼吧。”清絮苦着脸,自暴自弃道:“左右不过一条命。宴鹤的行踪又岂是我这筑基小修能找到的。”
“瞎说什么。”程念初忙打断她的话,典仪早已将严云洲纳侍妾的日子广而告之,“三年后少宗主便要纳你为侍妾,宗主怎么可能是想要你的小命。”
恐怕是因为师妹身上有镇元珠的气息,宗主一时又找不到宴鹤信息,迁怒于她了。
“什么?!”清絮半躺的身子立得笔直,惊道:“是谁说少宗主要纳我为妾的!”
“你这几日失了五感,当然不知外面的情况。”程念初道:“是宗主下命把你赐给了少宗主,典仪演星轨、演算术数,你与少宗主的大喜之日就在三年后的五月初五。”
“典仪说,那日天灵地脉交汇,紫气将溢满山门,乃千年一遇的吉日,大典在癸卯日戊午时,分毫不可易。”
“怎么可能!”清絮反抓住程念初的手,被这消息震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指甲差点陷进程念初的皮肉里。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很是吸了几口气,才放松手部力气,仍旧不信道:“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你都呆成傻子了,怎么会知道?”程念初微叹。不过少宗主本就要娶清絮,她突然想,到那时便是清絮说不出什么信息,宗主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吧?
只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倘若清絮真找不到镇元珠和宴鹤的消息,恐怕受到的责罚不会轻。
一想到少宗主又只是纳清絮为侍妾,倘若镇元珠的事清絮说不出线索,三年后…少宗主腻味了,从侍妾变为炉鼎可怎么得了?
想到这里,程念初又不由担心起来,她师妹没有家族撑腰,这一切可不都是严家说了算吗?
“你……”程念初正欲开口,又被清絮的声音打断。
“不成,不成…”清絮不停低喃,她早已和宴望之互结道契。严云洲娶她,若发现她神魂早已定契,岂不大发雷霆?
况且她对严云洲毫无男女之情,怎么可能做他的侍妾?
程念初摸了摸清絮的脸,没把利害都说出来,只安慰她道:“虽然是侍妾,但有宗主这么个亲爹在,往后的修炼资源不会差的。”这桩婚事,恐怕也只有这点好了。
清絮心里急着,差点将严朔亭的事全盘道出,可这件事牵扯甚大,她真的不想把程念初也扯进来。
“师姐。”清絮认真地看着程念初,注视着她的眼睛,道:“我不想嫁给少宗主。”
“为什么?”程念初本以为往昔和少宗主关系良好的清絮,并不会介意这段婚事。可看着清絮眼里满是不愿,她一时又无法确定了。
“我不喜欢少宗主,如何做他的侍妾?”
‘喜欢’这个词让程念初面色微微一愣,她是程家人,程家族人的婚事向来是一种利益交换,以换取到最多修炼资源为主的家族联姻。
她活着的这一百多年来,从未听到有人提过喜欢这个词。
“说什么胡话。”程念初以手覆着清絮的嘴,生怕她的话被别人以灵识探出,低声道:“凡人不都说‘日久生情’吗?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的。更何况少宗主样样都拔尖。”
程念初想起什么,谨慎小声道:“若是嫁给少宗主为侍妾,以严家倾斜给少宗主的修炼资源,到时你晋升结丹指日可待。”若能结丹,也能有护住自己的手段。
不嫁给他,她也能结丹。
清絮眼睫微垂,总觉和师姐说这些似乎也无用。
三年,三年!三年的时间……宴望之的伤三年内能好吗?
“这事暂且不急,还有三年呢。现下最要紧的还是镇元珠线索一事。”程念初道:“你快想想,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没有说过的?”
什么没说过?清絮想,好像没什么能交代的了。
“算了。”清絮轻声道:“师姐,这事你别管了。”典仪已将她和严云洲的婚期公布,之后严云洲肯定会借着此事来询问她在紫郡城的事。
“我如何能不管?”程念初气恼地扔开清絮的手,站起身来,在洞府中踱步,好一会儿才凑到她身边,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你当真不想嫁给少宗主?”
清絮摇摇头,一言不发,但透过她的眼神,程念初也能看出她对于这桩婚事明显的排斥感。
若不成婚,失了严云洲的庇佑,清絮再说不出镇元珠的线索…或许保命都难。
难怪师父当时说那句话,原来他早看出清絮对少宗主无意了。
程念初突然郑重道:“这事,我会再回去求求父亲。”
“若是宗主和少宗主问起,你便说失去五感后,记忆有些错乱。记住,千万要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吊着他们,万万不能直说你不知道、不记得。”
“虽不知道你在灵溪秘境中都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和宴鹤那魔头扯上关系……”程念初捧着清絮的脸,认真道:“但你是我师妹,即便你不愿与我全盘道出,我也会想尽办法,全力帮你。”
于她来说,什么镇元珠宴鹤,都比不上师妹重要。
清絮瞳孔微震,看着程念初认真秀丽的脸,久久不能自已。对于师姐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她当真不赞同。
“师……”
程念初冲她微微摇头,眼神轻撇,指了指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