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镇元珠…身为严家子的严朔亭沾染上一丝,也在宗内闹得人仰马翻,现下还被关押在严家地牢中,不得探视。
秦玄半阖着眼,饮入一口灵茶。此刻只能静待时机,毕竟师徒一场,若有机会,他自然会拉她一把,若没有,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勾结魔头宴鹤盗取本宗贵宝,按宗规——”严淳面无表情,上前一步,道:“理应废去修为,施以烙印,抹去宗门印记,逐出山去。”
严淳这话什么意思?报复他是么?
“二伯!”严云洲扭头看他一眼,眼神中没有尊重,只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警告。
严淳没有看严云洲,也没有理会,只对着严桓作俯身进言状。
严云洲冷瞥他一眼,立即上前拱手道:“父亲,此事尚未调查清楚,怎可如二伯所说,草率下定论?”
直到此刻,他这才知晓父亲为何会突然出手,将她抓走。原来是怀疑她与镇元珠有关。
“少宗主此言差矣,”严淳道:“我儿现下还因镇元珠被关地牢之中,当初少宗主下定论时,可没说事情尚未调查清楚!”
“好了!”严桓手臂一挥,争吵的叔侄立即噤声,严桓冷冷道:“成何体统?”
严桓与宴鹤此一战,消耗不小,他出关时伤势本也不算真的痊愈。现下若再次闭关,此消息一旦放出,严云洲一人镇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所以,他根本不是要真的处罚清絮,而是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其关入严家地牢,供己享用。
“本尊发现此女身上有镇元珠的气息,”
“若将其废了逐出宗门,咱们恐怕也会与镇元珠就此断了联系。”
严桓想起宴鹤临前看向兰清絮的那一眼,接着说道:“依我看,关入严家地牢,以此女为诱饵,引诱宴鹤上钩。到时本尊会提前在宗外布下大阵,将其活捉。”
严淳:“宗主,何以见得宴鹤会为了这小小筑基期女修自投罗网?”
“她便是颜色不错,也尚未到叫人自投罗网的地步罢!”
“是啊宗主,此女既背叛宗门,理应严惩!”
有严家族人兼天蓬宗长老进言试探道:“宗主,现已查明是此女勾结外人盗走镇元珠,那严朔亭……”
严桓冷哼一声,“严朔亭乃族中大力培养之人,平日受族中资源倾斜,自当肩负重任。然而他却让此女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外人勾结,盗走重宝!”他看了一眼进言的严家长老,冷声道:“只是将他关入地牢而已,怎么,你觉得,他不该罚?”
严家长老惶恐不已,垂头俯身,“家主明鉴,老夫并无此意。”随后暗自朝严淳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提此事。
严桓将一切看在眼中,扫视殿内一周,在严淳身上停留片刻,道:“洲儿此事做得并无不妥,你们私下也不必再运作。待一年后,我自会放他出来。”
严淳按下心中不满,俯身道:“是。”
严桓道:“把兰清絮带下去,关入地牢,没有本尊的手令,谁也不许探视。”
此言一出,秦玄和严云洲皆是心中一惊。
严云洲更是隐隐感觉出一丝不对,以他对父亲了解,若只是单纯要关着清絮倒罢,可不许任何人探视这一点…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当时兰清絮从宴鹤屋内出来时,姿态狼狈,灵力衰竭,可见她所言是真。且她还是在结界碎裂后,才得以逃出那间屋子。”严云洲信誓旦旦道:“由此可见她并没有撒谎,确实是被宴鹤强迫的。而且以她的性格,绝不敢做出勾结外敌、抢夺宗内秘宝此等违背门规之事。”
“恐怕是宴鹤以邪法控……”
“严云洲!”严桓连名带姓唤他,直接打断严云洲的话,眼眸森森,扫过阶梯下方的人,道:“她不过是为父替你寻来的侍妾罢了,此女没了,为父会重新替你再寻一个。”
话说到这地步上,严云洲心沉入底,对于这话的含义他心如明镜。父亲恐怕是想将兰清絮收为己用,难道是父亲与宴鹤这一战又受了伤?不可对外告知?
可兰清絮修为仅为筑基,便是作为炉鼎,也不可能满足父亲灵力的需求。
难道……
严云洲不愿放弃,咬紧后槽牙,他一步跨前,急切道:“父亲,兰清絮平日在宗内与弟子们关系和谐,此事尚未查明,若就此将兰清絮关入严家地牢,恐怕难以服众!”
严桓浑身灵力大震,殿内灵波“轰——”地闪过,无数摆件被其震得粉碎。
“你拿宗内上下来压为父?”严桓愠怒道:“为父平日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宗主怒极,大殿内众高层忙不迭俯身告礼:
“请宗主息怒!”
“请家主息怒!”
为了兰清絮惹恼父亲当真不是明智之举,可通玉凤髓之身何等难寻…便是兰清絮也不是在天渊大陆寻来的!哪里还有下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天赋不如父亲,现在宴鹤了无踪迹,若没有兰清絮,他结婴当真无望!
严云洲“扑通”一下跪在大殿中央,脸色半沉,逞强道:“孩儿并未将她视为侍妾,孩儿…对兰清絮早已有男女之情,想要与她结为道侣。”
“父亲天资,便是…”他没敢说下去,头颅重重磕下,道:“孩儿心悦她,还望父亲成全!”
严桓缓缓闭上眼,片刻后才睁开。他分明勘破严云洲所言,却不欲在众人面前拆穿。父子俩为争夺炉鼎发生争执,传出去何其可笑。
“秦峰主,你将她领回去,若能让她交代出镇元珠…”严桓终是退了一步,顿了顿道:“或宴鹤的行踪,便算她将功补过。”
“是。”秦玄应声,心中大喜,他本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哪知严桓竟直接松了口。随后便将失去五感的清絮带回了碧月峰。
“都退下吧。”严桓话落,惶恐的长老们也不欲看父子俩争执,都纷纷退出大殿。
待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时,严桓冷冷看向严云洲,似惩戒似警告道:“你敢向为父争物,难道是准备冲击元婴?”
严云洲本还未准备元婴之事,但他想到清絮,心中掂量几番,应答道:“回父亲,孩儿正备着结婴一事,所以才…”
严桓思索到宴鹤临行前的那一眼,心中有所成算,想了想说道:“不过此女身份卑贱,绝不可能做你的道侣,只能为侍妾。”
“让典仪挑个良辰吉日,你便纳此女为侍妾罢。”
此话已是严桓松口之语,严云洲本也不在意清絮到底是道侣或侍妾,只要是他的就行。闻得此言,哪还有和严桓争执的道理?
只见严云洲面色终于放缓下来,道:“多谢父亲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