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望之一步步迈进,将芝叶拿在手中。
芝叶在他手中轻旋,唇角微微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似乎已经掩不住心中的喜悦。
她见到这个,定然会开心的。
还剩一个时辰。
从葬仙海回紫郡城。
只要盾速够快,在体元归真术结束前,一定能到。
宴望之不再耽搁,将芝叶收回,浑身金光大发,化作流光划过天际。
只这一次身后的金色灵光却比之前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仿佛流光划过天际。
*
已经入冬了。
清絮望着天空飘起的皑皑白雪,盯着雪花落在掌中,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下宅中只剩她和白米、金童,一人两宠。
她放了巧杏、甜杏二人回家过年。
就在前两月,食魄将情欲丹凝成,她顺势带着食魄去了百事通,花费些许灵草换到了吞魂的消息。
又和金童联手将吞魂收入了玉牌中。
然后清絮便带着吞魂、食魄回到罗家宅院,命吞魂将罗家舅舅、舅母的天魂归还。
最终放吞魂、食魄离去时,狠狠警告了一番,将两妖带去了紫郡城的死牢旁,告知二妖,若是吸食凡人天魂、地魂尽可在此地吸食,但绝不许伤害无辜之人。
若被她逮到,那便玉牌伺候。
两妖虽没有两股,却是被这话吓得仿佛生出两股…因为它们两股战战。
点头应诺后,清絮这才放了它们自由。
“叨叨,下雪啦。”白米端着一碗汤圆走到窗边,边吃汤圆边陪清絮一起看雪。
“是啊,下雪了。”随即摊开掌心,飘雪落在她手心,很快又化开。
已经下雪了,为什么人还没有到呢?
金童也喜好吃甜食,那日清絮煮了一次,它便爱上了吃汤圆,连糖葫芦都没再吃几回。
“唔,好吃。”
“你主人不要你了。”清絮自己不开心,也不想让‘别人’开心,望着窗外飘雪,又语气淡道:“距离你主人离去好像快八个月了吧?他不要你咯。”
金童本来吃得开开心心,听了这话忙把口中的芝麻汤圆吐出,嘴唇上沾着些许黑芝麻,反驳道:“胡说!主人怎么可能不要我!”
“那他怎么没回来?”清絮问道,雁归离去时也说是半年,但也和宴望之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不知道哇。”金童又塞一口汤圆进嘴,咽下后道:“主人让我守着你,又没说什么他时候回来。”
“是吗?”清絮半伏在小几上,以手撑着半张脸,无情无绪道:“他不会是把你送给我了吧?”
本来丝毫不担忧主人的金童,突然惊愕,兰清絮的话说得它心里惶惶的,主人难道真的是把它送给了兰清絮?
不然怎么离去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不可能!!”金童把装汤圆的碗猛地磕放在小几上,汤汁往外溅出不少。
“你轻点。”清絮不满道。
“就是就是。”白米含着汤圆,立即跟话道。
“主人绝对不可能不要我的。”虽然金童的话说得笃定,但它心里却不由慌乱,忙双手掐诀感受着主人的灵息。
这件事自两个月前兰清絮就常常让它做,是以现在做起来十分熟练。
只见金童双指泛着淡淡灵光,随后指尖在双耳旁不断晃来晃去。
“!”金童猛地睁眼,惊喜道:“主人回来了!”
清絮懒散的身体也瞬间从紫檀木椅上弹起,骤然停止观雪,回头惊声道:“什么?雁归他回来了?”
金童连连点头,难掩开心:“嗯嗯,离我们不远!而且主人就是朝着宅子而来的!”他的灵息已越来越近了。
清絮忙上前,走到金童身前,拉着它的手道:“你再探探,他到哪里了?!”不可谓不兴奋,等不来宴望之,等来雁归也是好的。
范妙音没用,根本找不到宴望之,但雁归是有过宴望之确切信息的,等来雁归,定然也能等来宴望之的消息。
一连几月没有头绪,终于迎来了消息的心情,可谓是浑身舒爽。
金童被清絮连扯几下,衣裳都被扯乱了。主人都要到了,它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主人!
连忙将衣裳整理好,连掐诀的姿势都变得更严谨了,惊道:“好快!”主人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已经要到了!”金童身体猛然向前一跃,不顾外面已覆上厚厚一层白雪,径自站在庭院等待主人归来。
清絮也连跟出去,白米见她出去,也屁颠屁颠放下汤圆碗跟了出去。
“啊——好亮的光!!”白米望着天空,大喊一句。
清絮却看不真切,问:“哪儿呢?”
白米突然往上一指:“就在那!”
金童突然跃至半空,嘶吼一句:“主人——!!!”声音又是急切又是忧愤又是焦躁。
随它同时自半空坠落的还有一道血迹斑斑的人影。
只见此人眼尾、鼻尖、唇部布满了金色金纹,明明面色惨白如纸,待看到清絮过来的一瞬凤眸却微微上挑着,眸光含着浅淡的笑意。
清絮一时愣在原地,呆滞的看着金童以灵力半扶着倒地的男人。
不是雁归,是宴望之。
男人脸色不仅发白,甚至隐隐有些发青、发紫,看上去十足脆弱,仿佛人下一刻便要碎开般。
半阖的凤眸缓缓抬起,长睫掀开,看见她安然无恙,似乎终于安下心来,被金纹描绘的薄唇微颤,轻声道:“我回来…”了。
话未说完,凤眸就已虚弱阖上,偏头晕了过去。
清絮双目失神,呆看着他,心中不停大喊着一句话:
这不是雁归,是宴望之!!
金童哭喊一声:“主人——!!”
白米被它的声音吓到,听金童哭了,自己也跟着着急,嗫喏道:“别哭啊,我们把他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