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手掌向前一拍,掌心中重新以血祭炼过的镇元珠散出光芒,倏地在半空停住,赤红光链自她手中幻出,凝成一条条光影将‘徐大婶’牢牢锁入!
“快。”清絮嘴里只低低喊出这一个字。这次月光下的血祭比上一次雁归在时的血祭疼痛百倍不止,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灼烧殆尽一般。
白米已然会意,这次不再犹豫,手握玉牌冲上前去。
炼兽血契牌跃升半空,突地幻大,在空中发出阵阵红光,妖雾一丝丝被玉牌从‘徐大婶’体内抽出,把被火灵蚕丝困住的噬念妖妖雾全数吸入其中。
没了噬念妖附体的徐大婶静立原地,面色呆滞,恍若失了神志一般,大张着嘴开始反复说:“阿巴,阿巴——”这两个字。
清絮刚松口气,心脏又忽地提起来,将手心的血迹随意地在衣摆上擦了擦,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米将温凉的玉牌递给清絮,摇摇头道:“不知道,她怎么了?”扭头问着一旁身着鎏金鹤氅的金童道。
“什么怎么了?”金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一主一宠,“她被噬念妖附身了,噬念妖被收了,现下突然失去天魂地魂,痴傻不是很正常么?”
“天魂地魂都没了?!”清絮嘶着声音惊道。怎么会这样?她到这后山来本就是不想伤及无辜,结果还是伤到人了。
正在这时,清絮手中玄凉的玉牌竟响起了声音。
“那当然,”是噬念妖最初沙哑浑厚又难听的声音,“你这样把我收进来,她当然会没天魂地魄了。”
“没了便没了。”金童掐起印诀,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凡人而已。”
清絮不言,闻声蹙眉看了一眼金童。
“什么是天魂地魂啊?”白米抬头糯糯问道。
没等来同伴的回答,倒是等来了玉牌中噬念妖洋洋得意的声音:“天魂么,就是一个人的情魂,一个人若是没有情感、道义,那便是没了情魂。”
“地魂么,自然就是人本能的欲望,自呱呱坠地起便有的欲望。”
“你懂得还挺多的,”白米凑到清絮手旁,用胖嘟嘟的手指点点玉牌,道:“金童说你把这个大婶弄痴傻了,哼!叨叨这就把你抓起来杀掉!惩恶扬善!”
清絮闻言视线落在白米身上,心想:什么时候一只猫都学会用成语了?
“金童,你先把这大婶还有罗家巧杏巧甜一起带回去。”随即想了想又道:“你知道罗家在哪里吗?”
金童知晓,它寻白米时在那闻到过白米的气息。但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去是另一回事。
它抗议道:“我要和你们一起!”
清絮凝它一眼,金童便不情不愿地带着那位一直“阿巴阿巴——”的大婶朝罗家的宅院飞去。
这时玉牌中的声音又发话了:“哼,想杀我?你们还不够火候!”
“我可是噬念妖!便是元婴来了也杀不掉我!”
“哦。”清絮拉起白米,让它带着自己御风而行,一主一仆向罗家而去。
噬念妖听清絮的声音淡漠,对它的话竟没有丝毫兴趣,渐渐在玉牌中焦躁起来。
它生于天地之间,始于凡人最原始的欲望,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心存欲念,它便不会灭亡。
可若是它一直被关在这里,待无法吸食到人类的情绪时,灵力逐渐消散,能力渐失,最终会变得和刚才那位大婶没什么两样,成为‘灵智’尽失的噬念妖。
虽还存活于世,但‘灵智’却不再相同。简而言之,妖雾还是那团妖雾,但它却不一定是‘食魄’了。
“喂?!你们不想救刚才那个大婶吗?倘若不管她,不出七日她就会变成真的痴呆哦。”
“而且这大婶,可是因为担心你在后山里遇到野兽,才会到这里被我附身的哦。”
清絮心中微顿,但嘴上却依旧平静地“哦。”了一声,她顺势抬头看了看天色。
圆月渐消,隐入暗云中,怕是要三更了。
“行!你不管她!那…那那那…”浑厚沙哑的声音顿了会儿又道:“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吧?!我可是听了你的,把它们两个都放了的!可你还没说吞魂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吞魂?它,”清絮想到之后需要这噬念妖做的事,坦白直言道:“我是从一个修士手中换来的这瓶血液,它具体如何,我确实不知道。”
“你骗我的?!”噬念妖在玉牌中先怒了一句,随后又喃喃道:“想我食魄一世英名,以幻为名,竟然栽在你手上!唉,可叹可叹,若不是你放血害我上当,我才不会被抓。”
白米携着清絮在院中落地,推开浅色木门,一主一仆迈入房中。
清絮坐在紫檀木椅上,这才回道:“这怎么能是骗呢,我只是问你想不想知道而已。”
她拿起矮几上雁归留下的灵茶喝了一口,身体感受好了不少,对着玉牌中的噬念妖笑道:“我可从没说过我知道。”
“哼,”噬念妖的声音响起:“说罢,你抓我到底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