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清絮应声答道。
雁归摩挲着方才划开她手腕的指尖,其上的血迹已然干涸,但他却没觉得有任何不适之感,甚至…心中悄然升起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想法。
“百事通不要再去了。”雁归留下这一句便消失在了她的房中,人影不见了,那句声音却似乎还在她的房间晃荡。
‘百事通不要再去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虽然答应了,但她没有说过她会做到。
所以不算。
*
雁归身形一闪,光影划过,再次显现便已在自己房中坐下。
金童一感受到他的气息,眼巴巴地从自己房间跑到了主人的房内,正想以自己今日练习的成绩换些奖励时——
映入眼帘的却是叫它不可思议的一幕。
它圆圆的脸上满是惊讶、错愕、不可置信——那双瞳仁里似乎还有类似崩溃的情绪。
指尖血液干涸,从起初的鲜红转为了褐红色。
只见雁归凤眼微垂,缓缓抬起双指,先是将指尖放在下唇上轻轻一点,随后唇部微动,睫羽微颤,似乎是在浅尝唇瓣上的味道。
不知是血液干涸还是别的原因,雁归似乎不满足于此,又重新将指尖放在唇中,伸出舌尖细细舔过指尖上干涸的血痕,最终竟直接将其伸入口中,裹入舌中含住。
动作慢而克制。
那双凤眸渐沉,双眸半阖,惯常挺立的身体倏地半椅靠在紫檀木椅上。
体内暗潮涌动,这便是通玉凤髓之身么?
宴望之垂眸,原来这便是凡人的情动么?
不过片刻。
眼尾就染上一抹欲红,呼吸时而轻时而沉,无法压制的情潮一浪接一浪的袭上他,似要将他淹没。
喉结轻滚,眼底压抑着那翻涌又难以克制的东西。
金童一进门,便是这番场景。
金童惊呼一声:“主人——!”它虽是孩童模样,孩童心性,但见识却并非几岁的孩童可比。
很明显,他的主人凤眼朦胧,意识不清,似乎是中了欲毒。
金童飞步上前,先是一个清心诀掐出,但他的主人却仍旧斜靠着椅背,微微喘息着。
好可怕的欲毒!!!
竟然连他强大如斯、道心孤寂、完美无瑕的主人都中招了!!!
“主人,我马上救您!”金童手中又是一道玉清镇神诀掐出,此诀乃是他家主人亲授,定然有用!
诶——他的玉清镇神诀是主人教的,有这玉清镇神诀,主人怎会中欲毒?!
金童手中的玉清镇神诀掐出,如玉一般的灵光缓缓在雁归身侧散开。
他仍是那副气喘吁吁,眼尾泛红的模样,这法决竟是无用。
“无碍。”雁归声线低哑,黏着一丝不明的忍耐,听得金童心脏怦怦乱跳。
他没见过这样的主人,好吓人啊!!
“怎么会无碍,您中毒了!”金童又是一声惊呼,即刻在房内现出原身,想要将主人浑身的欲毒转移到它体内,由它的肉身来将欲毒化解。
一条长了角的蛟龙在房内赫然出现,周身冒着金光,它的身体并不似蛇光滑,几处地方有些凸出,似是要长出四爪了。
“……”雁归呼吸渐重,缓缓吐出几口气后,几道清心诀念在神识之中,却毫无作用。
他的脑海里装满了她。她撒谎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窃喜的样子,她淘气讨笑的样子,她淡而温笑的样子……
她是怎样写下那封信的?她真的思慕他吗?
她惯常爱撒谎,会是真的思慕他吗?
除了她,再无其他。
“无碍。”雁归咽下喉间那声低吟,声音似气音般,出声沙哑。
这种怪异的感觉是他修道几百年来第一次出现,连他自己也有些担忧,更勿论他养了几百年对他忠心耿耿的金童。
雁归看着它浑身冒光,想要救他的样子,泛红的眼尾扬起一丝淡笑,看得金童也要慌了神。
他传音与它,叫它莫要躁动。
然而躁动的其实并非金童,实则是他。
只见一道光影在雁归身型闪烁几番,换形诀碎,他由雁归变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金童不再动作,乖乖地守在一旁,只眼中满是担忧。
主宠这样的状态约莫持续了几个时辰。
宴望之突地哑着声音冷肃一声:“出去!”不等金童回答,便被他的灵力震出了房间。
金童被主人的灵力震到房外,蹲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主人怎么就直接把它轰出来了?
房内的宴望之死死咬着后槽牙,将所有闷哼都压在了喉间,一时胸膛起伏不已,喉结上的药纹金光频亮,他难耐地仰起头,喉结滑动。
仅那些干涸的血液就把他烧得浑身发烫,所以天蓬宗的人才会如此看重她,难怪她那师兄要废她修为…恐怕是想将她困起来当做禁.脔。
眼眸中仿若出现她的样子,她笑着唤他‘宴前辈’…
若不是他喉间的金色纹路还未淡去,这一切倒真像是从未发生过。
这便是通玉凤髓之身,天生媚体,千年难遇的炉鼎之材。
宴望之掐诀净身,静静凝视着窗外独自盛放的玉兰花,若有所思。
片时,换了一身衣袍独自前往葬仙海,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半空。
同时,茫然蹲坐在地思索蛟生的金童听见了主人的声音:“守着她,等我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