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的身体突然失去重心,陡然升至半空,细细瞧去,才能看清那些缠绕在她四肢上的流光丝线,是它们将她吊在了半空中。
而她柔嫩的脖子上,竟也缠绕着一圈流光丝线。
她抬了抬手,指尖动作没有丝毫反馈。不过这一息之间,她竟是连灵力也无法催动。
她看在同门的份上,心软想要放严朔亭一条生路,可严朔亭却……
清絮恨得咬牙,她就是个蠢货!身在修仙界中为何还会犯这样的错误!她理应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危险已经降临,她却始终怀有侥幸心理,真是不该!
清絮心间一沉,在心中大喊几声“白米”,却没有得到回应。
似乎自她被吊起的那一刻起,她便无法再与白米心意相通。
控制住严朔亭的五行铃在失去主人的灵力后,猛地坠落在地,响起一道清脆之声。
严朔亭慢悠悠走向地上的五行铃,他将它拾起,捏在手中摇晃了两下。
“这东西,似乎也不错。”他淡笑:“师妹从何处得来的?”
清絮紧闭着唇,等这件刃型宝物的攻势落在她身上时,她才恍然大悟。此物与她之前遇见的筑基修士使用的法宝并非同一品阶。
她甚至敢断言,其与五行铃相比较也不落下风。
清絮无力开口道:“师兄,之前对秦烟用这法宝…是杀鸡儆猴吧。”
严朔亭勾起唇角,笑道:“是。”
果然如此,以他的修为对上秦烟恐怕不必使用此等宝物…等等!
清絮瞳孔猛然震动,但开口的声音却虚弱至极:“你…你不是筑基期。”
严朔亭捏着五行铃,走向半空之中被牵住的她,缓缓点头道:“师妹猜的没错。”
完了…
清絮心中只有这两个大字。
她当真托大了,一心只想着自己藏拙,又有五行铃这等法宝傍身,在危急时刻定然可以化险为夷。
可她从未考虑过身旁熟悉的人会突然变成敌人。而她自以为的“熟悉人”,其实压根不熟悉!
当敌人与她一样藏拙,且修为比她还藏得深,到了这时,她该是何等境地?
三清道祖,我苦啊!
方才她还后悔没将白米提前召出,可现在她又万分庆幸,没有让它出来。
这画卷显然是严朔亭的秘宝,白米出来在他手里定然讨不到好处。
现在她该怎么办?灵力被这些流光丝线锁住,她已然与废人无异。
严朔亭这修为怕是不比严云洲差多少…不,或许他们压根就是不相上下——
这刃型法宝,只怕是结丹修士来了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焚帝的玄阴炼魂阵尚且还需要时间才能将修士抽干,可这刃型法宝只需启阵,阵中的人便立刻手无缚鸡之力,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最叫人无法防备的是——此物起阵极快,且阵起于无形之中,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清絮迅速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严云洲……严云洲!
“师兄…你杀了我,回去之后若是少宗主问起,你当如何解释?”
“杀你?我如何舍得。”
严朔亭手心运气,缓缓向清絮的玄色储物袋一吸,将其捏在手中,镇元珠待在她的储物袋中,散发出阵阵金光。
他心下了然,果然是骗他的。
“严云洲?”他忽然笑得讽刺:“你当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将你纳为侍妾?”
严朔亭捏着那玄色储物袋,似是‘严云洲’三个字刺激到了他,是以他一时竟没将镇元珠从中拿出,还随手将储物袋扔在一旁。
“他对你的真心,还不如我对你的一半多。”他突然飞至清絮身前,掐着她的脸道:“清儿…族中本是将你许配给我的。”
严朔亭目色贪恋,伸出拇指抚着她的唇,随后垂眼仔细地瞧着自己的拇指,最后竟将其伸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
模样瞧着邪里邪气。
疯子……
“师妹为何爱笑?”他目色餍足,“因为你一笑,敌人似乎就会露出破绽。”
清絮心中一突一突的跳。
“为何这一招只对男修有用,为何呢?”严朔亭慢条斯理道。
清絮呼吸微慢,甚至连吸气都变得轻了起来。
“当年若不是你冲着严云洲笑,他也不会发现…”
严朔亭突然上前抱着她,靠在她肩膀,贪恋地嗅着属于她的气味,抬起手将她手腕上镶嵌着黄宝石的链子取掉,随后话音一转:“你本来是我的…本来是我的…”他低声喃喃道:“是严云洲把你抢走了…”
严朔亭掌心聚起灵力,将那条黄宝石手链顷刻炼化。
清絮不在意那条手链如何,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条手链的作用,反正是严云洲送的,她也不心疼。
但是身上疼极了。被那些流光丝线吊在半空,浑身上下只有嘴能动,简直疼痛难忍…她想,若是严朔亭愿意,她应当连嘴都动不了。
“师兄,你…”
她该说些什么?这严朔亭现在像个疯子。
但好在有一点…至少他暂时不打算杀她。
严朔亭突然把手捂在清絮唇边,“嘘。”他抬起眼,看向半空:“有人来了。”
清絮的眼中燃起希冀,有人来了!是谁?
“呵呵呵…”严朔亭低笑着:“师妹,没有诀印,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他伸手,指尖在清絮的眉心处摩挲着,突然发问:“严云洲进去过么?”
清絮闻声,紧蹙着眉,“进去哪里?”
“没有便好。”她这丝毫不懂的话语取悦了严朔亭,他声音又柔了几分:“我会轻一些。”
清絮心中一紧,什么意思,这模棱两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严朔亭在她身前停驻半刻,突然双眼紧闭,一抹淡青色的灵光自他眉心处显现,清絮赫然瞪大了双眼。
他放出自身神识要作何?!
他想与她神交?!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这是个疯子!
清絮声音带着哭腔,努力大喊道:“严师兄!我是你师妹啊!你这样行事,师父若是知晓了,师姐若是知晓了,我还有何脸面见他们?!”
岂料严朔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缓缓睁开眼,“他们不会知晓的,你就待在此画卷中与我……”
突然,画卷中的世界赫然震荡,摇晃不堪,自外界响起一道天籁之音:“兰清絮!”
是雁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