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机械心脏不会停止跳动,你的脑电波也不会消失。自毁炸弹不会被触发。但是——”
星罗的刀尖微微刺破了屠夫脖子上的仿生皮肤,渗出一丝淡蓝色的□□。
“你的脑脊液循环系统会瞬间逆转。所有的脑脊液,会在三秒钟内,全部倒灌进你的人工肺里。”
“要不要赌一下?是你的自毁程序快,还是你活生生被自己的□□淹死、在绝对清醒的窒息中挣扎半个小时快?”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诊所里只能听到营养液冒泡的声音。
屠夫的冷汗混合着营养液,顺着机械下巴疯狂滴落。
他这个混迹黑市几十年的老狐狸,在这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极乐城主还要冰冷的绝对理智。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会用最精确的手术,让他体验这世上最漫长、最绝望的窒息。
“我给……我马上给……”
屠夫的机械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他颤抖着操控机械臂,打开了诊所地下的一个铅制保险箱。
一个银色的恒温密码箱被机械臂推了上来。
“军用级空白仿生皮层……还有最高纯度的神经镜像液。都在里面了。”
屠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皮鞋归我。你们赶紧走……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疯子!”
星罗收起手术刀,随手扔进托盘里。
她打开恒温箱,确认了里面那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液态仿生金属,以及两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镜像液。
“伊莲娜。”
星罗将密码箱推到手术台前,退后半步。
“你的主场。”
伊莲娜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去旁边的水槽用消毒液清洗双手。
她戴上无菌手套,将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器皿放在无影灯下。
纯血女孩被阿鬼抱上手术台。
“听着,小丫头。”伊莲娜看着女孩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语气虽然冷硬,但动作却轻柔。
“我不需要你的眼睛,也不要你的内脏。我只需要从你的脊椎里,抽取一滴最纯净的脑脊液。会很痛,因为我没有麻药。但这是让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女孩看着伊莲娜手里的穿刺针。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这些女人刚刚在拍卖行为了救她杀了多少人,也知道她们刚刚怎么对付了那个恐怖的缝合怪。
女孩默默地翻过身,将光洁的后背留给伊莲娜。她死死咬住自己那件破烂的白色病号服衣角。
“咔。”
穿刺针精准、冷酷地刺入女孩的第三腰椎间隙。
女孩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但她硬是一声没吭,连眼泪都没有流下来。她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承受着抽髓的剧痛。
“很好。很坚强。”
伊莲娜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她精准地提取出了一滴呈现出微弱淡金色的纯净脊髓液。
这就是“种子”。
拔出穿刺针,阿鬼立刻用止血喷雾封住了女孩背后的针眼。
伊莲娜转过身,将那块军用级的空白仿生皮层,浸泡在两公升的神经镜像液中。然后,她将女孩的那滴脊髓液,小心地注入了仿生皮层的核心。
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液态金属,在接触到纯血脊髓液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它开始在镜像液中剧烈蠕动、增殖,逐渐形成了类似人类大脑沟壑的复杂纹理。
几分钟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鲜活生命体征的“伪造大脑”,在玻璃器皿中成型。
“硬件准备完毕。生理波段与母体完全一致。”
伊莲娜擦去额头的汗水,“但只有生理特征不够。如果中央塔的探针刺进去,发现这个脑子没有思维和反射,照样会报警。”
“这就交给我了。”
星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手术台旁。
她将一条数据线连接到恒温箱的物理接口上,另一端直接接入自己后颈的神经接口。
在星罗的视网膜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没有去创造一个虚假的人格,那种高复杂度的数据极容易被中央主脑识破。
星罗反其道而行之。
她在仿生脑的底层协议里,直接用机器语言,暴力写入了一段“死循环反射弧”。
“逻辑很简单。”
星罗的十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声音冰冷而清脆。
“当中央塔门禁的探针,刺穿这个仿生脑的瞬间。这段死循环代码会被激活。它会立刻模拟出女孩在承受痛苦时,产生的复杂的原生神经痛觉信号,并将其无限放大、循环发送给主系统。”
星罗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数据线自动断开。
“在中央塔的系统判定里,探针刺入,大脑产生了剧烈的原生痛觉反射。这不仅符合纯血人类的生理,更完美契合了城主设计这个门禁时的施虐心理。”
伊莲娜将那个伪造的大脑,小心翼翼地封装进一个高强度的钛合金球体中,然后塞进了女孩随身携带的破旧背包里。
“活体盲盒,打造完毕。”
伊莲娜松了一口气,摘下血迹斑斑的手套。
她们现在,终于拥有了一把可以不用献祭活人,就能敲开极乐城最高权力中心大门的钥匙。
然而,就在这个钛合金球体封装完成的同一秒。
屠夫诊所外围那几十个用来防备黑吃黑的隐蔽警报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变成了猩红色。
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音闪烁。
浴缸里的屠夫脸色大变。
他猛地操控机械臂,将全息屏幕的监控画面切到了拆骨巷的入口处。
画面上,原本喧闹、拥挤的黑市,此刻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摊贩和恶徒都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几个诡异的身影,正踩着泥泞的积水,无声无息地向诊所的方向逼近。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褶皱的纯白色长款风衣。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部——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脸皮。他们的整个面部,就是一块完全平滑的、倒映着周围霓虹灯光的黑色反光玻璃。
“处刑官……”
罗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滞了。
“城主直属的最高级猎犬。他们没有独立思维,是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他们怎么会找来这里?”
“他们嗅到了纯血女孩散发的微弱原生磁场。或者说,拍卖行的屠杀,终于让中央塔那位大人物坐不住了。”
星罗盯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
“咔哒。”
屠夫吓得直接切断了诊所的主电源,操控着浴缸下沉,将自己彻底锁死在地下十米的防御掩体中。
他宁愿在黑暗里等死,也不愿去面对那些没有脸的怪物。
诊所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各种仪器微弱的待机灯在闪烁。
阿鬼握紧了手里的电磁手.枪,伊莲娜抓起了几支神经阻断剂。
这是一场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死局。外面的处刑官已经彻底封锁了拆骨巷唯一的出口,包围圈正在急速收缩。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但星罗根本没有打算退。
她转过身,深灰色的西装下摆在昏暗的灯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星罗反手从后腰的暗格里,拔出了一把没有任何花哨功能、通体漆黑的战术短刀。
她看着紧闭的厚重铁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傲慢的冷笑。
“猎犬既然已经闻着味儿下来接客了。”
星罗将短刀反握在掌心,刀锋倒映着她冰冷的眼眸。
“那我们就顺着他们铺好的路,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