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脚步声走远了，沈南黎才小声道：“他们已经走了吧。”

转过身来，就看见孟九安盯着她。

刚才为了活命目的性太强，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两人之间确实又些暧昧。

可腰被他扣着，动不了。

她抬眼看他，正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灯影里，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下，落在她微敞的领口，又移回来。

孟九安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浑身发烫。

那热度从胸口漫开，烧得他手心都出了汗。指腹下的衣料薄得跟没有一样，能清晰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还有她轻轻发抖的细颤。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眼，松了手。

那声音低沉又沙哑，又带着一贯得懒散调调：“沈南黎，我怎么每一次都能在青楼遇到你？”

沈南黎起身没好气：“那自然是该问问我们的孟知县为何总是在青楼。”

孟九安转过身，撑着脑袋看着沈南黎：“怎么？我的娘子这是吃醋了？”

沈南黎瞪了孟九安一眼，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生气脸颊通红：“孟九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遇到了冤枉事需要知县来主持公道吗？”

“你从前纨绔，喜欢风流人间，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如今已经是一县之长了，能不能尽一点责任？”

孟九安脸色有一瞬见的凝滞，继而他挑着嘴角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至于说这种话吗？”

“责任？”

孟九安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他往后一靠，姿态懒散，衣襟还敞着，露出那截锁骨。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他语气轻飘飘得好像完全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我孟九安是什么人，你不是早就知道？”

“纨绔子弟，风流成性，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混日子。知县？挂个名罢了。”

“难不成你还当真了？”

沈南黎被说中，气急：“你！”

“那你已经到这个位子了，为什么不能努力一下呢？你知道这个九原县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在枉送性命吗？你知道她们有多渴望一个替她们做主的知县吗？”

孟九安笑了一声：“那不如你女扮男装替小爷去升堂如何，小爷给你付工钱！”

沈南黎的怒火烧到了头顶，眼眶都红了，她伸手指着孟九安，第一次想要失态得说一些有得没得的脏话将孟九安骂个狗血淋头。

可她此时也还有几分理智，她颤着声音说道：“你知道那些女子本来应该有未来的，但是被困在了一个庙宇里，凭着一个没有凭证的话，日日用血供养火烛。其中一个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孟九安，她等不起了，你就当行行好，就做一次知县如何。”

孟九安眸光一动，继而冷下声来：“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南黎看着孟九安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

又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孟九安也恼了：“沈南黎刚才那次小爷还没有和你计较，这次你又给了小爷一个耳光，你真当我脾气好啊？”

沈南黎不甘示弱：“你若是见过那些女子枯槁一般的身子，你就知道，你这话混账得别说是一个耳光，十个耳光你也该挨。”

孟九安咬牙：“沈南黎，那些人和我又没有关系！我能帮你一个已经是发了善心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南黎点头：“好，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从今日起我也去龙王庙，日日用血供养蜡烛，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沈南黎说完，当真转身就走，虽然一瘸一拐的，步子却很快。

孟九安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脸色骤变。

“沈南黎！”他一步跨上去，一把攥住她手腕，把人拽回来。

她被他拉得踉跄，撞进他怀里，抬起头，眼底是冷的。

“松手。你现在拉我做什么？等我死了你再给我收尸不就好了。”

孟九安没松。

他盯着她，胸口起伏着，牙关咬得死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早没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好一会儿，他才咬牙说出三个字：“你疯了？”

沈南黎不说话，只是不服气得等着孟九安，她铁了心就是要气死孟九安，想了会儿，嘟囔了一句：“反正孟知县风流纨绔，死了我这个夫人，日后定是有十个百个的姑娘等着。”

“我自知轻重，就当早点死了给你未来的心爱人腾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