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她的容貌一如往常。
用手轻轻摸了摸,什么感觉也没有。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穿好衣服后,慕晚凝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
穿透力极强,她在楼上都听得出此人的恐惧和颤抖。
而这声音很熟悉,正是昨晚遇到的那对夫妻中的男人。
以为他们遇害,慕晚凝急忙下去查看情况。
下去后看到,男人吓得连连后退,眼睛瞪大如同看到了惊骇无比的东西。而女人则一直担忧望着他。
“夫君,你怎么了,为什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你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担心地上前想拉住他。
可她一靠近,男人便立马尖叫着后退。
“离我远点!你别靠近我!!滚啊!!!”
男人吓得都要站不稳了,崩溃得想哭。
而女人更是不知所错,从来没被丈夫这样辱骂过。
“你说什么,你让我滚?”
慕晚凝摸不着头脑,男人看起来极为抗拒女人的触碰,甚至看她一眼都浑身哆嗦,如同见了洪水猛兽。
可昨晚还是一阵浓情蜜意,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了两副面孔?
楼玉蘅也被吵得从房间出来,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扭头看到慕晚凝,他立马变得欣喜,“晚凝姐姐!”
慕晚凝慢慢走过去,问那个男人:“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这样害怕?”
男人手指颤抖着指向女人的脸,说话都在抖:“她的脸……”
脸很正常啊。
慕晚凝看着女人依旧漂亮的脸蛋,和昨晚分毫不差。
“我的脸怎么了?”女人不解问。
楼玉蘅也瞧不出有什么门道,“脸上没东西啊。”
男人要疯了,“你们看不到吗?!她的脸变得这么恐怖,上面全是疤!!”
“你说我恐怖?”女人生气了,“你之前总夸我漂亮的!”
她气得上前理论。
没有防备被靠近,男人看见她的脸再次发出尖叫。
“滚开啊!!”他吓得跌坐在地上,爬着后退,“鬼,鬼啊!!”
慕晚凝看不下去了,将男人拉起来,“你把话说清楚,她的脸明明很正常。”
这会功夫,自尊心备受打击的女人含着泪上前质问:“你再说说一遍!”
面对凑上来的脸,男人这下直接吓得昏厥过去。
女人一愣,再也受不了这个打击,转身哭着回了房间。
慕晚凝和楼玉蘅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楼玉蘅开口:“为什么他一直说对方脸很恐怖,不是和昨天一样吗?难道是我眼睛出问题了所以看不见?”
慕晚凝:“我也看不到,明明很正常啊。”
楼玉蘅:“就算看到了什么,也不至于吓得晕过去吧。”
想了一会,慕晚凝道:“或许和这个地方有关,人的情感、情绪都被放大,所以他的恐惧和抗拒也被放大。”
这里的人,情绪都很激烈,大开大合,很容易出事。
一旦某种情绪滋生,会疯狂生长。而情绪被千百倍放大后,深深烙印在心里,更难改变。
慕晚凝琢磨着,那女子的脸明明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男人却被吓得不轻。
想到噩梦里的那句诅咒般的话,她心也不安起来。
“玉蘅,你看我的脸有什么异样吗?”
楼玉蘅凑近仔细打量一番,“没有啊,晚凝姐姐,你还是和往常一样漂亮。”
他笑道:“你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吗?要我说,可能是这男的中邪了,不然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嚷嚷着恐怖。”
慕晚凝摸着脸,确实没有异样。
想到少主,她道:“我去看一下楼青辞醒了没。”
“晚凝姐姐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担心我哥了。”
两人一起上楼,楼青辞已经醒了过来,一边换衣服,一边打量房间,像在寻找什么。
“楼青辞你醒啦!”
“你去哪了…”楼青辞听到声音后转身,话语倏地停住,整个人动作也顿住。
浑然未觉,慕晚凝欣喜扑过去,“你身体怎么样了?”
楼青辞漆黑的瞳孔盯着她,一言不发。
“还是很虚弱吗?”慕晚凝有点懵,拉过他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脉,比昨天要好许多。不由得再感叹一番他惊人的身体素质。
他另一只手却忽然摸上她的脸颊,轻轻触碰两下,面具下英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你没感觉吗?”他轻声问。
慕晚凝眨眨大眼睛,里面一片茫然。
“有感觉啊,你手碰我的脸我肯定能感觉到啊。但是你为什么这个语气?”
楼青辞默不作声。
楼玉蘅笑道:“哥,你干嘛呢。虽然晚凝姐姐很可爱,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秀吧。这手都放多久了,还不愿意撒手。”
楼青辞放下手。
看了看楼玉蘅和慕晚凝,两个人都一脸正常。
想到楼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慕晚凝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妖界吗?这个地方太古怪了。”
她一口气和楼青辞讲了下楼下那对夫妻的异样。
闻言,楼青辞愈发沉默,深邃的目光看向身旁唉声叹气的慕晚凝。
她的脸上有着与昨夜梦中女子一模一样的疤痕。
一朵扭曲腐烂的“彼岸花”从额头蜿蜒向下,弥漫整个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