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嫣点点头，不再多说，款款起身，在楼玉蘅的搀扶下离开了。

待到房间只剩下两人，慕粼再没有伪装，表情一下子冷下去，冷眉相对，看着慕晚凝，问：“沐曦人呢？”

“我不知道这是谁。”慕晚凝道。

“你别装，前段时间你还问了我这个名字。现在她人不见了，一定和你有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粼唰地拿出刀，指着慕晚凝的脖子，表情阴狠：“别再装傻充愣，赶紧把人交出来！”

慕晚凝平静对视，依旧是那句话。

“我真的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就算你是我亲手女儿，我也敢杀了你！”慕粼的刀又逼近了几分，刀尖贴住了慕晚凝的皮肤。

慕晚凝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慕粼真的会毫不心软地杀了她。

自嘲一笑，她道：“难道从小到大你有把我当过女儿吗。”

慕粼表情一顿，看着面前一脸嘲弄的女儿。

熟悉的眉眼。

这对母女从来不会对他有好脸色，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从来不愿意和颜悦色地与他讲话。

真是让人讨厌！

“你再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客气！”慕粼挥起手臂，朝着她的脖子砍去。

慕晚凝抬起左手，施法挡下。

她闷哼一声。

慕粼没打到，不过慕晚凝自己因为这个举动撕扯了后背的伤口。

伤口本就是今天新添上去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纱布崩开，血珠渗出来，最后变成血流，慢慢浸透到衣服布料上。

她之前已经睡下，出门的时候穿得很单薄，这一会血液很快就浸透了衣服，染红外面的布料。

慕粼眼尖发现，道：“你身上还有伤？”

他更加有了底气：“你确定要和我硬碰硬？”

慕晚凝面不改色。

“这里是王室，难道你要在这对我动手？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再怎么说我也是少夫人，你在这里动手就是打大少主的脸，打王室的脸。”

“还有——”

“你是想让你的丑事曝光吗，宁夫人知道你偷偷养了一个女人吗？”

宁柔善妒，这些年，自慕晚凝记事来，她对慕粼就看得很紧，不允许任何女性接近他，稍微有点不正经的苗头都会被她迅速掐断。

现在想来，可能是怕出现第二个沐曦。

慕粼没有被她的话震慑到，反而眼神一凛，动了杀心。

他握紧刀柄：“你威胁我？保守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这个人——”

他疾速冲过来。

“成为一具尸体。”

慕晚凝急忙躲开，顾不上身上的伤，拿出霜月鞭和他过招。

“你杀了我，不怕再也找不到你想找的人？”她问。

慕粼冷呵，眼中势在必得：“我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想找的人，也一定会找到。”

第一次见这样阴狠充满戾气的慕粼，慕晚凝有些心惊。

同时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她这个女儿对他没有任何眷恋，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一个想杀便杀的无关之人。

来房间的时候，慕粼没带人，也让王后遣散了其他人，所以这时候外面没有任何守卫。

妖后和二少主也没有任何设防，估计不会料到，会有父亲对亲生女儿下死手。

背后的伤口彻底裂开，慕晚凝很虚弱，恍惚一下便被慕粼划了一刀，右肩衣服被划破，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手一松，霜月鞭已经握不住了。

她赤手空拳，艰难和慕粼打着。

慕晚凝身上爆发出一阵冷气，无数尖细冰锥和锋利雪花朝着慕粼铺天盖地地打去。

哪怕他挥刀抵抗，也有很多擦着他的脸、手臂刺过去，留下无数细小伤口。

但慕晚凝已是强弩之末，她后背整片都被鲜血和冷汗浸湿。

晃悠几下，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冷眼看着地上苍白的女子，慕粼握着刀，一步一步缓缓走过去。

*

飞雪域。

城堡内，滕厌懒散靠在床上，手里把玩着寒星扇，兴致缺缺，眉眼郁闷。

下面，南桑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放着果盘和瓜子，他不亦乐乎地吃着。

看他一眼，滕厌嫌弃道：“你别把我的毯子弄脏了。”

“小气鬼。”南桑哼道，“本来还想坐你床上吃呢，结果被你踹了下来。”

滕厌面无表情：“要睡觉了，你可以滚了。”

“你有病吧。”南桑惊奇，“你自己说心情不好让我来陪你，来了后又一句话不说，现在又让我滚。”

南桑偏头看床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男人，不知哪个祖宗惹了他，他现在一脸不爽。

“你今晚一个人在这睡啊？”他问。

“不然呢？”男人冷漠反问。

“要不我留下陪你？省得你一个人睡觉得寂寞。想人了还可以抱抱我。”

“滚。”

南桑抱了抱自己“弱小”的身体。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你干嘛呢，脾气这么暴躁。”

“烦。”

“烦什么？”

“就是烦。”

“……”

过了很久，滕厌突然问：“对你而言，你会喜欢一个容貌丑陋的人吗？”

南桑非常干脆：“不会，我是颜控。”

看对方表情不太好，他马上道：“你问这做什么，你又不丑。”

滕厌慢慢合上手中银白色的扇子，面无表情望着他：“如果我不长这样呢。”

“这……”南桑犯了愁，“不管你长不长这样，我都不会喜欢你啊。”

他道：“我喜欢妹子啊。”

滕厌面无表情下了床，将南桑提溜起来，推到门口，关上房门。

动作一气呵成。

“喂，滕厌！”南桑在外面大喊，“我瓜子还没磕完呢。”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果盘和瓜子盘都被塞到怀里。

啪。

还没看清脸，房门就再次被关上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南桑心里默默哀嚎。

不过，想着方才他的问题，南桑心想，他不应该去找慕晚凝要答案吗，她一定深有体悟！

抱着水果和瓜子下楼，南桑拿出传讯石想去找慕晚凝聊一聊，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密语。

抱着东西，他又噔噔跑上楼。

过个会，房间里传来滕厌不耐烦的声音。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