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瞬冷下来。
被她打了一巴掌,滕厌并没有追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比骂她还让人心慌。
慕晚凝看着他红肿的一侧脸,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才动作快于思考,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拿出一个面纱戴在脸上,忽而平静接受了自己变得丑陋的事实。
她犹豫开口:“抱歉,刚才下手有些重。但你说话也确实很过分,我们就当扯平了。”
滕厌抿唇不语,好半晌,才很轻地“嗯”一声。说完他移开了眼没看她。
慕晚凝低头看自己手上的黑色线条,痛感还在持续,但变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被细小电流划过的麻感。
她脑袋有些晕,身体也有些发软。
咦,面前的滕厌怎么变成了两个脑袋,还有好多星星在他脸上转圈。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滕厌迅速扼住她的手腕:“一巴掌不解气,还想再打一巴掌?”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虽然动弹不了,但用力举着食指:“星星,你脸上有星星。”
“……”他冷声,“没有星星,只有你打的巴掌印。”
她嘿嘿一笑:“真好看。”
“……”
滕厌按下她的手,表情凝重看着她。这果实果然有毒,有致幻作用,让人神志不清。
慕晚凝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被他及时扶住,她软倒在他怀里。
“头好痛……”她捂着脑袋,小声呢喃。
她的身体完全靠他搂着她的腰支撑,不然早就摔倒了。
滕厌叫她几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只会咧着嘴傻笑。
他无语,打横抱起她。
找了个粗壮的大树,他把人放下,靠在树上。
她人却忽然睁开眼,蹭地站起来,失望委屈地看着他。
“爹,你为什么陪二姐放风筝却不陪我,你明明先答应我的!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我也想有爹娘陪。”
她幼稚道,眼睛含了泪水。
“……?”滕厌懵了。
“我不是…你爹。”他艰难开口。
她睁大眼睛,泪水在眼眶打转:“你已经不愿意承认我们的父女关系了吗?我才五百岁,你就要抛弃我。”
这毒害人不浅啊。
等人醒了知道自己神志不清,做了这种蠢事,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滕厌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拍,语气轻了些:“刚刚是我在说气话,没有要抛弃你。”
“真的吗?”
“真的。”
她抱住他,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爹,你好像是第一次抱我。”
滕厌摸摸鼻子:“你喜欢我,我可以每天都抱你。”
“那二姐要不开心了。”
“你开心就好。”
“真的假的?爹,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是我对你有亏欠,我应该弥补。”他流畅地扮演这个角色,哄着她。
她勾起嘴角,在他脖颈蹭了蹭,说话带着稚气:“那我就原谅你之前对我的不好了。”
滕厌抱着娇俏天真的女孩,有些罪恶感。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身体疲软,快要睡着了。
理了理她额边的碎发,又静静抱了会,他才将人松开,重新放在树下。
隔着朦胧面纱,能看到她脸上的纹路。
滕厌隔着面纱摸了摸她的脸,站起身,想在那棵树附近找找有没有解药。
有时候,解药就在毒药的方圆之内。
他回到结满黑色果实的大树,低头看着附近的花草树木。
耳朵动了动,他听到有人踩着树叶快速飞来的动静。
那个冒牌货又找来了?
滕厌眼神一凛,手握紧,做好打斗准备。
动静到了跟前,滕厌亮出寒星扇,表情冷戾对着来人。
“是你?”他看着沈蕴,不是那个冒牌货。
沈蕴没想到会遇到旁人,怔了一下落在地上。他也看到了不远处闭着眼,歪头靠在树干上的慕晚凝。
沈蕴:“她死了吗?”
滕厌收起扇子,看了眼慕晚凝,道:“让你失望了。”
沈蕴呵一声:“但她看起来不太好。”
沈蕴看着面前容貌俊美非凡的男人,眯了眯眼:“我是不是见过你?只不过你变化很大,很不一样。”
滕厌微怔,旋即换上淡漠的表情:“没有见过。”
沈蕴哈哈笑了笑:“年轻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许多人,你这点伎俩骗不了我。”
滕厌:“故作玄虚。”
“随你。反正你的事与我无关。”沈蕴忽然脸色一变,不跟他废话,蹭地飞走了。
很快,一个长得与“沈蕴”一样容貌的人沿着他的路线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