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乔听完,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是的,当时救下她时,她整个人又脏又臭,面目被污垢粘得模糊。我那时还真不知道,其实我一早就认识她的。"
"一早就认识?"王允墨诧异了。
接着,楚乔乔把自己从丑奴那时候认识的经过全部告诉了王允墨。
王允墨听完,连连赞叹:“真没想到,你与春归雨竟早有这般缘分。如今能够重逢,实在是可喜可贺!”
"缘分?"楚乔乔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到王允墨跟前,"这把匕首,你可认得?"
王允墨眼睛一亮,马上把匕首拿起来,左右察看,"我认得,这把匕首就是我送给春归雨的。她临走那一夜,想要我给她一个物件,以后做个念想。"
"没想到,她把这柄匕首交给了你。"
楚乔乔神色冷下来,"不是她交给我的。"
"那是......"王允墨看着她,从她的神色中渐渐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怨怒,他的笑容渐渐从嘴角消失。
他心头一颤,低头看着这把匕首,喃喃道:"她......她不会......"
楚乔乔看着他,用手指指着自己心口受伤的地方,"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把你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插进了这里。"
王允墨猛地抬眸,不敢相信地的看着她,顺着她指的地方,那就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他的指节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吃力地问道:"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是你教得好啊!"楚乔乔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教她!"王允墨的眼神慌乱起来,"乔乔,我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教她做这种事!"
慌乱之下,他又叫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怪不得那阵子你需傅粉上妆……可是伤得厉害?”他顿了顿,声音自责无比,“乔乔,你怪我罢,我就不该给她那把匕首。”
楚乔乔缓缓平复了呼吸,轻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你临行前我对你说过的话?”
“记得。”王允墨不假思索,“我一直等着呢,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楚乔乔没有应他,她吩咐阿戌,"把春归雨带出来。"
这段时间没有克扣春归雨的吃食,只让人守着她,不让她死也不让她逃跑。
她整个人逐渐变得浑浑噩噩,平日没有怎么梳洗,现在已经蓬头垢面,活脱脱像是街边的乞丐一样。
近日天气又暖了些,她进来后,楚乔乔远远闻到了一股嗖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就站在那。"
除了看守,春归雨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别人了。她迟缓地抬起头,视线朝大厅的人缓缓扫过。
猛地看见了王允墨,她神情茫然,嘴里嗫嚅着,终于发出了模糊的声音。估计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大家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她倏地向王允墨扑过去,却被带她过来的士兵用绳子拉住。她的身体没有收住,砰的一声跌在地上。
她终于哭出声来,向王允墨大呼道:"少爷,少爷!"
王允墨神情复杂,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问我要了那把匕首,是去用来干嘛了?"
春归雨听了一惊,迅速看了楚乔乔一眼。
她期期艾艾地望着楚乔乔,声音发颤:“少主,你为何不罚我……为何不杀了我?如今……我可怎么面对少爷才好……”
说着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阿戌在旁边看了生气,他对春归雨怒叱道:"你这吃里扒外,黑心肠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还说出这种话来!"
春归雨哇哇哭道,"我不想少爷死啊!"
王允墨的眼神中也冒出了火星,"你不想我死,就能伤害对你有恩的人?你这是要把她杀死啊!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呢!"
春归雨见他发怒,害怕得连哭声也顿住了。
"少......少爷,你不要对我这么凶,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怪我!我......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啊,也是为了老夫人!"
"老爷已经死了,若是你又有什么不测,老夫人她怎么活的下去呢?我住在王家这么久,你们对春归雨的恩典,春归雨都是记着的。"
她居然还说到了王夫人,楚乔乔狠狠撇了她一眼,没想到春归雨已经不似以前的懵懂单纯,居然还会耍些小心眼了。
楚乔乔强行忍住骂她的冲动,对王允墨说道:"拿起这把匕首,结束她。"
"我?"王允墨一下子惊住了,"我没......我没杀过人......"
楚乔乔对他狠狠一瞪,冷笑道:"你居然在我面前说你没有杀过人,当初你是怎么逼死我的?"
"你可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我当时要不是自己假意服毒自尽,就得被你毒死!那我可真的死翘翘了!"
不等他说话,楚乔乔接着又说道。
“王允墨,你们父子二人,为了维护在秦国推行的那些政令,虽未亲手沾血。可你敢说,你们不曾害死过人?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它不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