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戌忍不住说话了,"就算是我们大人不杀你,也可以把你圈禁了,要你生不如死。当初就是你们家设计的计谋,害死了将军和少爷!"
王允墨轻轻一笑,"这与杀了我,何异?"
阿戌无语,看了一眼楚乔乔。
楚乔乔对王允墨说道:"真是没想到啊!王大人如此能屈能伸,昨日为秦国的肱骨之臣,今日便想成为我燕国的栋梁之才?这速度快得我都不敢相信了。"
王允墨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脸红,他认真对楚乔乔说道,
"鸟兽也知道择良木而擒,何况人呢,先帝一去父亲一死,今日的秦国的确不同昨日了。我相信,定国侯大人是有能者,也是慈者,更是能不计前嫌的……君王。"
最后两字,缓缓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楚乔乔看着他,许久后才吩咐道,"张替,你带着中书令大人在我们军营四处逛逛,看看王大人对我们有没有好的建议。"
王允墨失笑道,"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介书生,哪会对练兵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既然是大人的意思,我便去学习学习。"
楚乔乔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王允墨也知道她需要时间再考量一下。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欣然跟着张替出去。
既然是楚乔乔交代的,张替一边走一边对王允墨炫耀燕军的实力和士气。
王允墨却冷不丁问了一句,"为何这一次你们大人出征,却没有姚家那位三公子相伴呢?"
张替的脑子比阿戌要灵活,他马上回答:"自然是大人需要他在燕都帮忙坐阵。"
"哦...那么看来,燕太后的实力到目前为止还是不得不防啊。"王允墨自言自语道。
张替一听到他这句话,就知道自己刚刚说漏了嘴,怪不得大人说他是个人精,看来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
王允墨见他没有回应,心中略猜到三分,他又开始问其它的:"我上几次见你们大人的时候,她都是不施脂粉,包括以前在秦都的时候。"
当张替觉得他这一句话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今日见她认真的打扮,又有了一种与往日不一样的美,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淡装浓抹总相宜。"
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观察得如此细致,张替都害怕了,只咳咳两声,"大人毕竟是女子,这妆容一事看的是心情。"
他本来想掩盖的是楚乔乔脸色的问题,没想到这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变相的告诉王允墨,楚乔乔对他非常重视,重视得连见面之前都需要去梳妆打扮。这要是被楚乔乔知道了,还不打死他。
果然,王允墨呵呵一笑,"没想到你们大人对我如此重视,听到是我来了,她心情都变好了,令在下受宠若惊啊。"
张替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王允墨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竟透着几分甜,像是当真信了什么。
他立马松了一口气。
其实,王允墨心中想的根本就不是这回事。他清楚知道,楚乔乔怎么会因为自己而特意梳妆打扮?
对于一个素日不施脂粉的人而言,忽然傅粉点朱,大抵只有一个缘由,她需要遮掩什么。
疤痕,或者脸色。
按照他对楚乔乔的了解,疤痕如果也要遮盖的话,那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她肯定会嫌烦。
所以,那么大概率是她现在的脸色不好。脸色不好,最大的原因要么就是病了,要么就是受了伤,使得脸色比较苍白。
想到了这里,他不禁又呵呵一笑,把张替吓到了。
张替不禁寻思,这王允墨不知道是不是有病,听说他以前害得定国侯大人一家家破人亡。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又像是对大人情根深种,念念不忘。
营帐内。
阿戌着急了,"少主,你是不是要放过他?"
楚乔乔坦然道,"他说得有道理,我在仔细考虑。"
阿戌闻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少主,你怎么可以忘记了惨死的将军和少爷呢?他们的仇你不报了吗?"
"你起来说话。"
楚乔乔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阿戌却执拗的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倏地听到楚乔乔哎呦一声,他连忙抬起头,看到楚乔乔捂着心口伤处痛呼,显然是拉扯到伤口了。
他连忙起身,将楚乔乔扶到椅上坐下,却见她神色已恢复如常,眉梢眼角甚至还浮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他这才明白过来,方才竟是给她骗了。
“少主,你……过分了!”
阿戌别开脸,只觉得心里憋屈,觉得他的少主背信弃义,却不知道向何人倾诉去。
楚乔乔认真说道,"你可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形并不乐观。太后发出的檄文要是传到秦国,那些因为姚家而投诚我们的人,恐怕会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