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发现了他,争先恐后地拥过来拉住他!拖住他!他甩开了一只手,又有一只手过来,他拔出佩刀,斩断了一只,又一只。
慢慢地,他们惨白的骨头上长出了眼睛,不断问他,"将军,为何放弃我们?"
"你们是谁?"
他们渐渐长出了模样,桓文慢慢认出来了,他们都是自己带过的兵,有些是大战后被他下令弃尸的伤兵。
远处传来密急的战鼓声,他蓦地睁开眼睛,已一头冷汗,正在喘息之际,外面传来部下急促的声音。
"大司马,敌军来袭!"
顾不上穿戴整齐,他亦着脚撩开帐篷。
远处的整个山头,竟是密密麻麻的火把。整个军营已乱作一团,不远处有不少军帐起了火,四处是士兵的叫喊。
"对方有多少人?"他问部下。
"未探清对方人数,看这阵势,约莫有万余人。"
啍!桓文冷哼一声,传令全营点起火把。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冲着他眉心劲射而来。
毕竟已身经百战,箭簇破空的尖啸刚到,他的头颅本能的猛地向左偏开半寸!
紧接着,一队骑兵冲过来,为首的人一马当先,手中长枪一扬,向桓文咽喉刺去。
父亲早与她说过,战场上当用长枪,其他武器都显得花里胡哨。
这次桓文不退反进,在枪尖即将及喉的刹那,猛地侧身转动,让枪锋擦着脖颈掠过,堪堪避开。
同时,他左手如铁钳般骤然探出,“啪"地一声死死抓住枪杆,生生止住了枪的去势。长枪尖上的血腥味在这寒冷的冬天,仍然强烈。
楚乔乔并不恋战,竟干脆弃枪,策马而跑。她暗忖,没想到桓文有如此神力,长枪被他抓住后,自己用力一扯却纹丝不动。
第一次出战被人夺了兵器,多少是有些没面子。
哼,但楚乔乔还有一招。
她回头拉弓搭箭,对桓文大叫道:"这送给你的,好好接住。"
箭头上穿着一块布,向桓文射去,劲道不大,桓文一伸手便抓在手里。低头一看,是已被烧得破烂的己方军旗。
一个桓字被烧了一半。
他大吼一声,把手中长枪向楚乔乔掷去,长枪撕裂空气,发出独特的呜嗡。
楚乔乔刚刚已经试过桓文的力道,她不敢怠慢,猛地向左侧俯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马鞍一侧。
长枪插着马头而过,一路直飞,只听到前方一声惨叫。
若是平日,楚乔乔肯定会把这柄长枪接住,但今日她完全不敢托大,毕竟自己第一次上战场。
刚刚又发现这桓文天生神力,情愿出丑,也不能出错。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一队骑兵左拐右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桓文从未被人如此戏弄,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从发作,他狠狠啐了一囗,把烂了的军旗扔到地上。部下不敢说话,赶紧蹲下去把军旗捡起来。
桓文想起了什么?
"刚刚那个人,听声音怎么是个女人?"
部下也听到了,但战场上怎么可能会有女子,他疑惑道:"也许是那男子的声音,细了些。"
桓文平日治军严格,没过多长时间,整个营地灯火通明,哪里还有敌军的影子?
桓冲清点伤残后,过来禀报。
"大哥,这楚慕德怎地如此迅猛,才刚安营扎寨,就过来偷袭,搞得士兵们人心惶惶。若明日劫粮一事被传出,更加打击士气啊。"
桓文看不得他满脸愁容,之前又被楚乔乔气了,怒叱道:"你别乱说话,这次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加强防卫就好。"
"派斥候,把对方的底细给我探查出来了!等下把今日巡防的士兵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审问,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跑得进来的。"
另一边,楚乔乔也在清点人数,损耗为零,她放下心来。
今日跟着她进桓文军营放火的不过五百人,五百人安排在那山头每人点上三条火棒,以涨声势。
五百人守在桓文大营南边,万一楚乔乔带人从北边冲进去被困,南边的人就得制造声势吸引火力。
所幸桓文以为楚慕德率十万大军而来,今夜必定化时间安营扎寨,不可能这么快整装来犯。
楚乔乔就是瞅了这个空档,兵贵神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经此一役,桓文必定会严加防守,我们在一周之内不需要再进行夜袭了。"楚乔乔对大家说道。
马上有位千夫长持反对意见,"楚姑娘,我们不应该乖胜追击,对他们频繁骚扰,削弱他们的意志吗?"
他叫楚姑娘,意思就是不承认她这个主帅的位置。
楚乔乔冷冷看了他一眼,"现在但未到时候。"
"要到什么时候才再次行动,底下的兄弟们觉得今晚实在太爽快了!"另一位千夫长也叫道。
楚乔乔道:"我们今夜这一偷袭,桓文肯定会派出斥候来打探我们的虚实。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埋伏在各个关要,尽量让他的斥候有去无回。"
"还有就是,制造一些现象,令斥候发现我们人数众多,且神出鬼没。越是摸不透他们,越害怕。"
刚刚问话的千夫长抓抓脑袋,"击杀他们的斥候,这我懂,可是如何让他们觉得我们的人数很多?"
楚乔乔没有直接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