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就叫她过来。"
当楚乔乔走到门前时,旁边房间的门恰好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背对着她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楚乔乔只是眼角扫过,整个人却突然顿住了,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客官,请进。"
待听到掌柜的声音,她才如梦初醒,不太情愿地跨进了房间。
她的怪异被谢安看在眼里,他压低声音问:"刚刚走过那个人,你认识?"
楚乔乔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径直走了进去。谢安就不好了再问了,毕竟司马灼灼在旁边的另外一个房间,自己不应该与楚乔乔太过熟稔。
沏好茶后,侍女为楚乔乔奉上茶盏。
楚乔乔眼都不看,就伸手去拿,接着一口闷到嘴里。
下一刻,她被茶水烫出了尖叫。
奉茶的侍女连忙伏着身子跪下,惶恐道"客官,是小女的错,没有提醒客官茶太烫了,是小女的错,请客官责罚。"
楚乔乔连忙拿起另一个侍女递给她的冷水,一饮而下,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无...无事..."她显然是心事重重。
见她如此狼狈,谢安有些无语。
幸好,苏落雪很快过来了。
她显然认得谢安,对他一颌首,"谢家公子,好久不见。"
谢安淡淡说道:"好久不见。"
她又对着楚乔乔盈盈一拜,"这位客人,又见面了。"
楚乔乔对她微微颌首,注意到她今日的粉装比上一次厚些,多了几分娇艳,少了几分清雅。
要是再看得仔细些,会发觉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接下来,苏落雪便开始为他们弹曲。一曲过后,楚乔乔按照原定的计划找了个借口走出去,留下谢安与苏落雪独自在那。
她走出门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看了旁边那门好几眼。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思来想去,终究没忍住,直接猛地推门而入。
咣当一声,里面的窗户没关,引得一股穿堂风卷进暖阁,直扑她的脸面。
印入眼帘的是一双沉静的眸子。
这股风撩起了他的发带,发带抚过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他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掉在狐狸绒团花毯上,毫无声息。
四目相对,一个惊愕,一个惊喜。
"乔乔,你..."
王允墨再揉揉眼睛,"真的是你!"
楚乔乔也反应过来了,她迅速把门关上,神色万变,到了最后只冷冷看着房里的人。
"你来建康做什么?"她直接问道,心中在盘算着要不要在这里直接把他杀掉,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我来建康是为了调查走私盐商的事情,乔乔,你呢?"
楚乔乔不回答他,又问道:"我刚刚看见王伯了,他不会真做了你们家的奴隶吧?"
她的语气中满是讥讽,更重的是愤恨与杀意。
王允墨沉吟了一下,"王伯来这里是为了寻亲。"
"寻亲?他家人不是在我们叛逃北燕时被杀了么?哪里来的家人?"
当时楚慕垂一开始并未想着要投降秦国,想回燕东自己的故土,故而王伯被派到燕东先作整理。
哪知道燕都的风云突变,这事情被楚慕令偷偷告诉太后,楚慕垂最终被迫归降秦国。
而他的旧部,大部分没有追随他就是因为他们家属几乎都在燕京。而王伯留在吴王府的家眷,全被斩杀。
"不,他还有个女儿。"
"哈哈,这就是他答应为你们办事的条件么?"
王允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因为他心中有怨恨,若不是你父亲临时改意,他的家人不会遭此劫难。"
楚乔乔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当时情形危急,父亲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他认我父亲为主子,十年主仆,竟生出这样的怨恨。"
王允墨看着她,目光如沾了雾的丝帛,轻轻覆在她眉间,"乔乔,那日发现你没有死,我很高兴,但是当着父亲的面不敢表露出来。"
他说着,眼圈红了,"我知道你在北燕过的不好,也借着查私盐的事去寻..."
"闭嘴!"楚乔乔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你废话!你怎么想怎么做,与我完全无关,你可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她的脸怼近他,恶狠狠的说道:"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把你杀了!"
王允墨的表情却毫无波澜,他淡淡说道:"你想杀我,是人之常情,毕竟是我对不住你。"
"只是,我知道你既然说出口来,就不会杀我,对么?"
楚乔乔闻言神色一寒,摸到刀柄的手愈加用力,指节处压出了月牙白痕。
王允墨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动手,肯定是有你的原因。或许,你正在做什么事情,若此刻要对付我,肯定会打乱你的计划。"
"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