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孤身前往东晋,是不是太过危险?"楚慕德很不放心,在他心目中,楚乔乔一直是那个在父亲庇护下快乐长大的小女孩。
楚云抢嘴道:"对,太危险了,要不我们乔装打扮,跟随你一起南下?"他说着用肩膀去撞了段勤一下。
段勤忙不迭表示赞同,"对,也好让将军放心。"
"不可,"楚乔乔断然拒绝,"你们身为边疆将士,怎可擅离职守?万一被发现,只要传到燕都,太后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且,"楚乔乔一副语重心长,"你们的家人可都在大燕呢,请两位在收到我的传信后马上南下,那便是最大的帮助了。"
理是这个理,但面前这三位叔叔却放心不下,一个个神色不甘,楚慕德甚至让她再考虑考虑清楚。
楚乔乔只得进一步说服他们:"三位叔叔,你们可知道我只身从秦国逃回大燕,又从燕都逃到这里。要换你们,能做到吗?"
她不得不将了他们一军。
仨人面面相觑,蓦然发现楚乔乔所说的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小娘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既然你执意于此,那便一路多加小心,"楚慕德终于松了口,"祝你这次马到功成,奏凯而还!"
"那么,"楚乔乔对他们揖手,"叔叔,两位将军,请等我消息,女王必不负所望。"
这一日她匆匆起程,这趟不能带上丑奴,她把丑奴交托给段勤,并叮嘱每日要严格训练。
丑奴在一旁眼泪汪汪,却不敢说一句不愿留下的话。她明白这一趟去异国他乡甚为凶险,楚乔乔肯定是不会带着自己的,自己终归是个拖累。
阿戌是要带上的,毕竟他多年跟随在身边,楚乔乔已经很习惯了。
就这样,他们当天便踏上去东晋的路途。
一路向南,沿途的颜色不再是灰白和苍黄。惭惭的,能发现白雪下仍旧绿意盎然,等过淮河,天地几乎完全变了样子。
属于春天的青绿漫山遍野,楚乔乔是第一次到淮河以南,她惊讶于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木制的房屋,精致典雅,在她的观念里是一点都不实用。
这日到了建康,又冷又湿,却没有下雪,她终于理解了以前读过的一首诗。
江南冰不闭,山泽气潜通。
原来,有些地方冬天是不会下雪的,不像大燕,只要过了立冬,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楚乔乔吩咐阿戌以暗号与在建康潜伏的蛛网联系,自己则到建康的商市逛逛。
发现这一日街上叫卖得最多的是一种叫团圆包子的东西。用糯米粉包裹糖、肉、果仁等制成的团子。还有馄饨,着其仿音。
混沌,混沌,打破混沌,开辟新天地!
她买了一个团圆包子,马上咬了一口,味道甜中带点点咸,对于她来说,有点甜腻了。
"姑娘,冬至快乐!"卖团圆包子的婆子很热情,满脸喜庆。
原来,今天是冬至,楚乔乔没想到,这是第一年没有亲人陪伴的冬至,自己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
一年已过,新岁将至,物是人非。
眼前起了一层薄雾,她张口用力吸了口气,把鼻间的酸楚压了下去。她踱步离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躲避这亲人团聚的节日。
建康城郊,秦淮河一处僻静的渡口,应该是荒废已久,几乎没人经过。
暮色渐合,寒水凝烟
楚乔乔在这里停了下来,望着被薄冰与暮霭笼罩的秦淮河水,这湿冷比燕北的干冷要渗骨得多。她跺跺脚,拢了拢颈部的大髦领子。
狼群奔驰过雪山咯,
海东青翱翔在九天。
大燕的男儿饮下这碗烧刀子,
不畏寒风刺骨,不惧长夜漫漫!
这是父亲经常唱的老歌,特别在这些节日,他会拿着筷子敲敲打打。楚乔乔便拍着手左摆身子,右摆身子配合着父亲,也跟着父亲高声歌唱。
可惜唱歌是她的弱项,只要她一出口,周围的人就投来异样又一言难言的目光。
"呵呵,"想到此处,她禁不住低头而笑。
等她抬眸时,怔住了。
这废弃的渡口,竟有一叶扁舟悄然靠岸,看起来如海市蜃楼,是一副朦朦胧胧的江南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