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戌一时未能理解。
楚乔乔对他眨眨眼睛,身子又缩了回去,靠在扶椅上,不急不慢解释着。
"他也不傻,前线的军情他是知道的。按照楚慕评这么打下去,割地赔款是迟早的事情。"
她眉毛一挑,"那楚慕评是什么货色,也许刚登基时陛下不知,毕竟嘛,那时候他年岁尚小。这几年,他自己被太后和楚慕评压制成啥样,他自己不苦么?"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贪得无厌,陛下虽然对付不了他们,但从没有任何君主想做亡国之君,他总是要挣扎一下的。"
阿戌咀嚼着她的话,终是明白了七分。
"那就太好了,"阿戌认为,得到皇帝应允,他们这一逃就是明正言顺的,不由嘿嘿笑了两声,又问道:"少主一走了之,那婚事该怎么办?"
"去你的!"楚乔乔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上,"还管他什么婚事?那所谓婚事于我何关?我楚女王只要一出燕都龙城,就如潜龙出渊,翱翔于天地间,一旦风云际会,便能撼动乾坤!"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高昂了起来,吓得阿戌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幸好食肆嘈杂,到处都是男人们拼酒的声音,和小厮的吆喝声。
阿戌吁了口气,怕她醉酒再乱说话,准备赶紧把她扶回房间休息。
"丑奴,我们回房间了。"
没有人应他,丑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阿戌叹了口气,觉得她们没有自己真不行。他衡量了一下,打算先把丑奴抱上去,毕竟人小方便。如果留她一个小孩在那,万一踫上人牙子就完了。
阿戌抱着丑奴离开后,角落里那人站了起来。他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还是迈出了脚步。
他穿过弥漫着酒气与喧嚣的人群,来到楚乔乔身前,近在咫尺。
楚乔乔醉了,她朦朦胧胧地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他带着一顶帷幕,看不清模样,可是那感觉怎么有点熟悉呢。
她抬起手指指着那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并不言语,只是站在那里。他与这里的喧闹格格不入,却像故人一般注视着自己,那温柔的眼神透过那层帷幕,有了初春薄雾的暖意。
就好像...那年冬天,早练归来的楚乔乔,长兄迎在门口,为她仔细拍去肩上的落雪,眉梢眼角间流淌的温厚。
她的心在颤抖,既温暖又酸楚。
是哥哥!
她蓦地揉揉眼睛,再仔细看去时,人已经没有了影踪。
等阿戌回来带她上去时,她一把抓住阿戌的手臂,"阿戌,我...我刚刚见到哥哥了,他...他来见我了。"
阿戌只道她喝醉了酒说的胡话,哄着她把她扶着上楼去。
直至楚乔乔躺倒在床铺上时,她还叮嘱阿戌,"你...你快找找去,真...的是哥...哥哥,我头...好晕啊,动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