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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孤舟破浪·林远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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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郊险地,为亲赴险

林如海被流放边疆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京城的烟尘之中,苏云锦心底的愧疚与不舍,渐渐沉淀,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迟迟无法落地。

她始终记得,舅舅临行前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牵挂与担忧。后来沈炼暗中相告,她才知晓,舅舅并非狠心抛弃亲子,而是当年为保儿子性命,将年仅十三岁的林远,藏在了京城郊外的隐秘庄园,可那庄园,早已被魏忠贤残余死士把控,名为藏匿,实为囚禁。

三年来,林远如同囚徒,被死死困在庄园之中,生死未卜,受尽折磨。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苏云锦心口骤然揪紧,疼得喘不过气。那是她唯一的表弟,是林家仅剩的血脉,是舅舅一生的牵挂,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救出来。

顾云深听闻她要孤身前往城郊庄园,当即放下手中事务,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那是阉党余孽盘踞之地,必定机关密布、守卫森严,凶险难测,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云锦看着他满眼的担忧,心头一暖,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去他眉间的褶皱,语气温柔却坚定:“小鱼尚且年幼,家中无人照料,林远之事,是我林家至亲之事,理应由我亲自前往。我有御赐金牌在手,沈大人也会暗中接应,定能平安带回林远。”

顾云深深深望着她,看清了她眼底的决绝,也知晓她护亲之心,终究无法阻拦。他沉默良久,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万事以保命为先,我和小鱼,在家中等你,带他平安回来。”

“好。”苏云锦靠在他怀中,轻声应下,转身便踏上前往京城郊外的路,衣袂翩跹,步履坚定。

秋日的城郊,草木泛黄,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平添几分苍凉。

那座隐秘庄园,便坐落在城郊山林旁,占地极广,青砖灰瓦砌成高耸的围墙,墙面斑驳,透着冷硬与肃杀,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门口立着六名黑衣侍卫,个个身形挺拔,腰佩寒光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动静,周身散发着阴鸷的杀气,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苏云锦站在庄园门口,仰头望着这座囚禁了表弟三年的牢笼,想起舅舅流放时的悔恨泪水,想起林远三年来所受的苦难,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悄然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前去。

“站住!此地乃是私宅,闲杂人等,即刻退去!”侍卫当即横刀阻拦,厉声呵斥,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戒备。

苏云锦一言不发,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鎏金御赐金牌,高高举起。

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金牌之上,金光璀璨,“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自带皇家威严,震慑人心。

为首的侍卫看清金牌,脸色骤然大变,浑身剧烈一震,当即收刀,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属下不知夫人驾到,多有冒犯,夫人请进!”

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条阴冷的青石甬道,通向庄园深处,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紧。

二、囚室相见,血亲相认

苏云锦跟着引路的侍卫,穿过层层庭院,庄园之内寂静无声,不见半点烟火气,处处透着死寂与压抑,草木枯黄,亭台破败,全然没有表面的气派,更像是一座冰冷的囚笼。

穿过前院、中院,终于来到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小屋前。

侍卫停下脚步,躬身道:“夫人,那孩子,就关在里面。”

苏云锦抬手,示意侍卫退下,独自站在小屋门前,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木门,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狭小逼仄,阴暗潮湿,没有半点光亮,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着一丝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刺鼻难闻。

地面铺着一层干枯发霉的稻草,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年,蜷缩在屋子最角落的稻草堆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膝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满是无助与恐惧。

听到开门的脚步声,少年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得不成样子,脸颊凹陷,眼底布满红血丝,长发凌乱不堪,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布满污渍与伤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他抬眸,惊恐地看着苏云锦,下意识地往后缩,可背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早已退无可退。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安:“你……你是谁?你们又要打我了吗?”

看着少年满身伤痕、满眼恐惧的模样,苏云锦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汹涌滑落。

她缓缓蹲下身,放轻脚步,放缓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吓到眼前的少年:“孩子,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是不是叫林远?”

少年紧紧蜷缩着,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满是戒备,声音微弱:“是……我是林远。”

“我是你姑姑,苏云锦。”苏云锦看着他,泪水不停滑落,一字一句,温柔而郑重,“你父亲林如海,是我的亲舅舅,我是你亲姑姑,我来接你回家了。”

林远猛地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温柔、泪水滑落的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茫然、错愕、无措,瞬间涌上眼底。

“姑姑?”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我……我还有姑姑?”

“是,你有姑姑。”苏云锦慢慢伸出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他,“林远,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姑姑来晚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看着苏云锦温柔的眼神,感受着她话语里的暖意,林远紧绷了三年的防线,瞬间崩塌,积攒了三年的恐惧、委屈、痛苦,尽数爆发出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哽咽,满是委屈:“姑姑……姑姑救我……我好怕……我好想离开这里……”

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苏云锦心疼不已,缓缓上前,轻轻将这个瘦弱的少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不怕了,都不怕了,姑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苦,再也不会让你待在这个地方了。”

三、仓皇逃离,骨肉相问

苏云锦扶起林远,紧紧牵着他冰凉瘦弱的手,快步朝着后院后门走去。

林远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冰凉刺骨,手心布满薄茧与细小的伤痕,三年的囚禁与折磨,在他身上留下了数不尽的伤痛。

刚走到后院后门,便看到沈炼带着几名锦衣卫高手,早已在此等候接应,神色凝重,时刻戒备着四周。

“顾夫人,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阉党余孽随时可能折返!”沈炼见二人出来,连忙上前,低声催促。

苏云锦点头,牵着林远,快步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夫扬鞭,马车车轮转动,飞快驶离这座阴森的庄园,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林远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依旧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久久无法平复。

苏云锦坐在他身边,轻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他瘦弱的身上,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柔声安抚:“林远,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了,安全了。”

林远缓缓睁开眼,看向苏云锦,眼神依旧怯生生的,却多了一丝依赖,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姑姑,我爹……我爹他在哪里?我好想他……”

提及林如海,苏云锦心头一酸,泪水再次滑落,她不忍心欺骗这个受尽苦难的孩子,只能轻声道:“你爹他……犯了错,被陛下发配到边疆流放,离开了京城。”

林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泪水再次涌满眼眶,声音哽咽:“边疆……是不是很远?我爹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还会回来找我吗?”

看着他满眼的失落与不安,苏云锦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你爹没有不要你,他是身不由己,他心里最牵挂的就是你。他回不回来,姑姑不知道,但姑姑向你保证,以后姑姑会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远靠在苏云锦怀中,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默默点头,满心都是不安与委屈。

四、暂居沈府,暖意初尝

马车一路疾驰,抵达京城,苏云锦没有带林远入宫,而是将他暂时安置在沈炼家中。

沈炼的妻子柳氏,是个温婉善良、心性纯良的女子,早已听闻林远的遭遇,满心怜惜。见到林远那副瘦弱不堪、满身伤痕的模样,当即红了眼眶,泪水忍不住滑落:“可怜的孩子,这才多大年纪,竟受了这么多苦,看着都让人心疼。”

柳氏连忙拉着林远,让他坐在暖炉旁,先是端上温热的茶水,让他暖身,又立刻转身去厨房,亲手做了一桌子温热可口的饭菜,全是软烂易消化的吃食。

而后,又找出自家侄子的干净新衣,轻柔地帮林远换上。破旧的衣衫褪去,林远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尽数显露,触目惊心,看得柳氏连连落泪,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上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入夜,柳氏铺好了柔软暖和的锦被,将林远领到床边。

林远看着眼前干净柔软的床铺,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三年来,他一直睡在阴冷潮湿的稻草堆上,风吹雨淋,受尽寒凉,从未睡过如此温暖柔软的床。

他缓缓躺上去,锦被柔软贴身,暖意包裹着全身,积攒了三年的疲惫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而是温暖的泪。

苏云锦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掖好被角,柔声叮嘱:“林远,你暂且在这里安心住下,沈大人和沈夫人都是好人,会好好照顾你,等过几日,姑姑带你去一个安稳的地方。”

林远睁开眼,紧紧攥着苏云锦的衣角,眼神满是依赖与不舍,声音怯生生的:“姑姑,你会常来看我吗?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我不会丢下你。”苏云锦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我每天都会来看你,陪着你,我向你保证。”

林远这才放下心来,缓缓闭上眼,在久违的温暖与安全感中,渐渐沉入梦乡,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五、过往苦难,稚子无怨

在沈府住了几日,林远渐渐放下戒备,不再像最初那般恐惧不安,对苏云锦也愈发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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