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元安也打定主意了,再不多管李长锦的闲事。既然都说了不喜欢管太多,且还让她做好该做的即可,那么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元安原本心里还有些难过,同阿否说出来后果然好很多。
她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要想通了之后便不会再为此纠结。
顾元安接了茶盏过来,饮下两口暖了暖腹后,笑着抬手又将锦被掀开半边,让阿否上得床榻来。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一起说会话。
两人随后又聊了些往常的趣事,和小时候的糗事,盖着锦被一起躺在榻上笑得花枝乱颤。及至很晚了,话题才停歇了下来,相继睡了过去。
可今晚这一夜,李长锦辗转难眠,未能睡得舒服。
自顾元安被气得离开后,表面上她是平静得很,但心头上的燥意却挥之不去。眼睛虽然依旧平静地盯着床帐顶端,可她向来沉静如深潭的情绪,不知不觉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清楚地知道,是被顾元安那姑娘硬生生勾起来的。
而且没有顾元安与她同榻,整张床也是冷得很。
无论加了多少汤婆子捂在被子里,冰凉的手脚就是暖不起来。
李长锦素来冷心,但不是没有心。
在入睡之前,李长锦还想着,顾元安那姑娘应该是极好哄的。
或许哄一哄?
* *
次日大早,顾元安醒来后照旧要去大理寺应个卯。
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后,便去到前厅准备用膳。相处久了,她对李长锦的一些起居习惯还算熟悉,故而知道此时这个时辰,即便李长锦醒了也不会在前厅。
因着昨夜的不欢而散,两人贸然相见难免会有些尴尬。
虽是避开了李长锦,但却没有避开她的侍女,顾元安还没走进前厅,远远地便是见着春竹候在那。
“驸马万福。”及至她近前了,春竹毕恭毕敬地行了行礼,一边招呼下边的人端上膳食,一边又继续笑道:“多亏了驸马昨夜劝听了公主殿下。殿下昨夜和今早都按时喝了药,一滴也不剩下呢。御医诊断她那身子确实有些受凉,不过并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顾元安不动声色地听完,得知李长锦的状况,便含糊地应了声。
昨夜想明白后,如今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照顾李长锦自有春竹她们,还用不着她这个挂名驸马来,这些琐事她就不那么上心了。
春竹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时复杂极了。
如果顾元安不再理会镇国公主,那她岂不是又忙得很。
自从顾元安来了这之后,春竹好不容易才可以喘口气偷个闲。
而且镇国公主对她们都看不顺眼,虽是不会故意刁难,可苏醒后的镇国公主也是极难伺候的,如今就属这温柔小驸马能让她的脸色好看一些。
可这驸马再温柔,终究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少主子,难不成也要被镇国公主吓跑了?
顾元安却不管春竹怎么想的,夹了块糕点先慢慢吃着,及至她的早膳端上桌,垂眸看清了那是一碗面之后,愣了一下,旋即惊讶道:“长寿面?”
“是。”春竹忙回答道,“这是公主殿下今早起来后,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可看着顾元安这吃惊的模样,她又不确定了,说完笑容可掬,试探着问了句:“想必今日是驸马的生辰吧?”
李长锦特意吩咐的?
顾元安愣着还没开口,阿否突然一拍后脑勺,终于惊醒过来:“我差点忘了,今日是少主子十八岁生辰!”
主仆俩最近都是紧绷的状态,时刻不敢松懈下来,没想到竟也都把生辰这茬给忘了。
但万万没想到,李长锦又是从哪儿知晓的生辰日?
“可是,”阿否疑惑地望向春竹,“公主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春竹摇了摇头,她只是得了吩咐照做而已,虽然她也感到很是奇怪,但她连问都不敢问。春竹转看顾元安,猜测道:“或许是殿下上次去定侯府偶然得知,又或许是早就知道的,毕竟殿下和沈……”
发觉不对,她猛然及时止住了下文,讪讪地道:“如果驸马想知道,就只有亲自去问殿下了。”
顾元安沉默不语,也没追究春竹差点说露嘴的话,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这才刚下定决心,可一夜过后,这李长锦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