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放心,自然是喝了的。”春竹笑着应道,“这么重要的事,奴婢万万不敢忘记。”
春竹侍奉李长锦身侧,始终恪尽职守,顾元安也是看在眼里的,对她自然放心一二,便点头笑了笑,道:“若我今日不能早归,殿下那里就劳你多费心了。”
春竹连忙道:“驸马不必客气,照顾公主殿下本就是奴婢该做的事。”说完想到顾元安昨夜是歇在镇国公主榻上的,以为她们今后都是同吃同住。春竹毕恭毕敬地又主动地询问了声:“驸马可要收拾东西,搬回正房来?”
“上次不是说过了么,不搬就是不搬。”阿否立马回绝,顾元安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这不可能是李长锦的意思,便也婉拒了。
春竹自是不敢在李长锦那多嘴的,不过是看在顾元安好说话,才大着胆子多嘴提了一句。
她照顾镇国公主那么久了,多少知道些公主的脾性。如果顾元安想要住进正房,镇国公主多半会答应。
见这主仆二人都不同意,她讪笑着不再多言。
春竹原是想着,既然镇国公主并不厌恶驸马的贴身伺候,那如果顾元安接手之后,她尚能轻松些。
尤其镇国公主醒后,她的言行举止更要格外谨慎,心惊胆颤得很。而且春兰和华嬷嬷都不敢到镇国公主跟前服侍,就她一人忙前忙后。
原先府中之人都以为镇国公主不会再苏醒,昏睡着便薨了,谁能想到她一醒就是好几次?
春竹将内室的床褥铺整齐,又把李长锦的原话悉数转达完毕,这才退出房寝。一旁的阿否双手正环着顾元安的腰身,将玉带仔细地束在顾元安的腰上,才低声道:“真想不到,这公主殿下算是体贴,连少主子的马车都已提前备好。”
昨晚阿否还振振有词,说镇国公主冷心冷面,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还让她离李长锦远一些。
不过才一夜而已,眼下却又说公主殿下算是体贴了。
顾元安听了也不觉着好笑,这说明阿否对李长锦有了些许改观。
不过“体贴”两个字,顾元安想着不禁顿了一下。
也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难不成李长锦今日起得这般早,就是为了避免两人醒后面面相觑的尴尬?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想到李长锦将自己睡觉时的样子看了去,顾元安就忍不住发窘。毕竟她是个姑娘家,自小到大除了与母亲同床共枕过,还从未与其她人这般亲密无间。
虽说嫁给了李长锦,她尚了镇国公主,自己也算是李长锦名义上的驸马,但这种夫妻间才会共同做的事,她又不曾经历过。
可话又说回来,倘若真是如此,那李长锦真是有心。
“怎么了,少主子在想什么……”一直没见顾元安开口,阿否说着抬头一看,却见她家少主子的双颊忽然有些异常地红了。这一下唬得阿否手忙脚乱,慌忙伸手去摸了摸顾元安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可是昨晚着凉了?”
阿否急得跺脚又道:“我就说不能睡在一起,指不定是谁抢被子呢!”
经她这样一说,顾元安简直哭笑不得,脸上的热度飞快消散,心中半点也不扭捏了。她不慌不忙地抬起一根手指来,轻轻地戳了戳阿否的额头:“我没事,看你这大惊小怪的。”
想了想,她轻声又补充了一句:“公主殿下她人挺好,本来就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以前同李长锦打过交道的人畏惧她,那还情有可原,只因她这个人的确威严甚重,他们不敢放肆。
可连没见过她的,都这般恐惧,可见京城中那些流言有多中伤人。
若不是顾元安真真实实地接触过李长锦,只怕听多了传言,什么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和性情凶残之类的说辞,长此以往,她多少也要误会李长锦了。
如此也可见,为了抹黑镇国公主曾经英明神武的形象,宫中那些人居心叵测故意放出这些谣言,是有多无耻下流。
阿否还是不放心,摸了又摸顾元安的脸和额头,直到再三确定体温正常了才松口气。
“少主子的身子不比那公主强多少,您忘了您前年还大病一场,半月都没下床的事情了?”阿否这回难得严肃了起来,苦口婆心地劝道:“今后还是回自己房中歇息吧,晚上我来守夜,反正离得也不远,真出了事也来得及。”
如今就李长锦那状况,毒素浸入了五脏六腑,真出了事压根来不及。
阿否不懂医术,不知其中的厉害。
顾元安对此颇感无奈,很不容易才安抚好了阿否,穿戴整齐之后便同阿否一同去用膳了。
昨天早上只是粥和咸菜,李长锦吩咐过后,呈现在顾元安眼前的倒是多添了几道膳食,瞧着色香味俱全的,她胃口也还不错,没忍住多吃了些。
李长锦虽然被软禁,但宫里和府中的婢女丝毫不敢轻慢,除了不能随意出府,吃穿上的待遇仍是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