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吃这个,都不换换花样。”阿否见了倒是忍不住抱怨起来,“少主子您再吃下去都没什么营养了。”
顾元安不像寻常闺秀那般,为了保持匀称的身段特意避开荤腥。
她自然是爱吃肉的,也不大在意自己的身材会怎样,可如今吃着反倒是消减了不少。镇国公主府不是定侯府,她没有自己的小厨房,也不好有何意见。
等喝完一小碗粥,春竹再去盛来时,顾元安忽地想到今日已是上元节,便随口问了句:“殿下还没醒么?”
前些天约好了出府逛灯花的,她想着李长锦若是到了晚间还是没睡醒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虽然以前的上元节,齐知礼都会拉着去她凑热闹,可今非昔比。
“醒了。”这回答不是春竹的,而是不远处正走来的李长锦。
只见她束起了长发,脸色虽是有些苍白,如丹青墨宝画般的眉眼间却不见往日的疲态,换了身月色的掠地大氅,其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与云纹,很是精致。
春竹和阿否赶紧见礼,顾元安望着她怔了下神才反应过来,也忙起了身准备屈膝,但被李长锦出声制止:“免了吧,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稍后,桌上多了副碗筷。
顾元安来得早,喝下了两碗粥就已饱腹。李长锦过来时恰巧听见阿否在抱怨,扫了眼桌上的饭食,也觉着对于年轻人而言过于淡了,顾元安应当还在长身体,沉吟了片刻,便开了口:“今后想吃什么,吩咐厨房一声即可。”
“我饮食比较清淡些,她们方才不敢随便变动。”
春竹很有眼力劲,立刻恭敬地道:“奴婢现在就去改善一下驸马的食谱。”
原来她最近吃的都是李长锦平常的膳食。
不过有了李长锦这句话,今后吃肉就不用顾忌了,顾元安心下一喜,刚向李长锦道完谢,就见前方一个守卫打扮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那守卫似乎没料到李长锦醒了,一个不注意竟是踉跄了下,才冒着冷汗伏倒在地:“启禀公主殿下,齐国公府的少主子求见驸马。属下见她无有旨意,便将她拦在门外,可她说驸马不出来……她就不走。”
齐国公府的少主子齐知礼,李长锦并不陌生,曾经也见过几次。
她听后望向了顾元安,却见顾元安已经站起了身来,脸上也闪着焦灼的神色,但也只是如此,并未表态。
“不去见见?”李长锦问她。
顾元安眼睫微颤,心中自是纠结万分,前不久,齐知礼还请了道旨意随时可入得府中,如今却是被告知无有旨意将她阻拦在外,只怕是齐国公出了手,请求皇帝收回了这道谕旨。顾元安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一时不是滋味,最终她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见了,我不想拖累她。”
相较于她的柔肠百结,李长锦显得更冷漠了些:“不错,是个明智的选择。”言罢,挥了挥手,“请她回去。”
顾元安没有说话,耐着性子陪同李长锦吃完早膳后,李长锦回了房寝,她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去了书房。
什么也不做,好像也无事可做,就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看着满院子已然露出初冬的场景,盯着一株尚未开花的梅花树发起了呆。
“少主子,”阿否进了门来,同她道:“齐姑娘方才回去了。”
顾元安此时已经趴在窗边,手托着腮叹气,像是自言自语地:“你说,知礼会不会怪我?”
阿否将厚厚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齐姑娘善解人意,她会理解您的苦衷。”
“但愿如此。”顾元安轻声。
“眼看着天色要黑了,咱们也准备一下出府吧。”阿否道,说着隐隐地兴奋了起来,“京中往年的上元节热闹得很,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自打少主子来了这公主府,就没见你出去过几次,趁这次机会,少主子也可尽兴些。”
“上元节就该开开心心的,只要人开心了,新的一年里都有好事发生。”
“借你吉言。”
顾元安勉强打起精神来,笑了下,坐在菱花镜前由着阿否将她打扮。
上元节是个好日子,的确不能耷拉着脸。
按着出府的时辰来到前院,顾元安原本是想等着李长锦过来,万万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晋皇后不知何时而来,穿着常服,此刻已经坐在了亭子里。她先望见了顾元安,看着她从稀微的日光中步步走近,当对方也发现她的存在时,便笑着问了声:“驸马也在等长锦么?”
“巧了,不介意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