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安起身应下。
一直目送顾元安出了殿外,晋皇后才收回了目光,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福嬷嬷见状走了过来,低声道:“方才宴会上,老奴注意到了,皇上总是拿眼往下看,好像……很喜欢这位女驸马。”
“资质愚钝,空有一副皮囊罢了。”晋皇后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并不放在心上,不免嗤笑了声:“这世上哪个男子不贪图美色。”
顾元安今日虽是没有着盛装,但举手投足间尽是端庄风韵,被她那水盈盈的眸子看上一眼,这世上多半男子都要心软了去,更何况还是喜爱美色的皇帝李代。
如今后宫除了皇后,已经纳了十多位妃子了。
福嬷嬷想想也是,且有晋皇后在,即便李代真想纳顾元安为妃,多少会顾忌点。
“可遗诏这么重要的东西,镇国公主定然不轻易拿出来,咱们能从驸马那找到破绽么?”
晋皇后面色一暗,明显不悦,福嬷嬷便识趣地把嘴闭上了。她知道方才晋皇后同顾元安说了那么多话,是在试探且敲打顾元安。
“不急,来日方长。”晋皇后意味深长道,“总会找出破绽的。”
* *
半时辰后,齐知礼将顾元安送了回来,马车停在镇国公主府大门前。
齐知礼酒劲上来,这一路上倒也没问东问西,只安安静静地躺在顾元安腿上睡了一觉,顾元安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时候,一路则想着心事。
两人约好下次再见,便各自分开了。
及至入了府内,前去正院的路上,顾元安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渐渐地松了下来,但脑中还是时不时闪过晋皇后说的话。
她一直觉着,晋皇后和李长锦一样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毕竟能坐上皇后宝座的人,手段一定非常厉害,而她也很有自知之明,斗不过晋皇后,那就只有退避三舍了。
可晋皇后为何对她说那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
晋皇后能把自己的秘密坦然相告,却让顾元安不受控制地胡猜乱想。难不成晋皇后就是为了告诉她,自己和李长锦关系匪浅,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过往?
太匪夷所思了。
胡思乱想间,顾元安已经跨进了正院,她身边的阿否忽然出声:“少主子……”
顾元安闻声回过头来,发现自己走到了李长锦的房寝附近。
宴会上的时候她就惦记着这人昏睡了没有,觉得李长锦一个人在家中甚是孤苦伶仃的,只是后来经过晋皇后那么搅合,倒是把注意力涣散了。
顾元安在心底叹了口气,既然都到李长锦的门前了,还是去看看那人吧。可等她把头再转过来时,不经意间却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陡然对上了那人的目光,顾元安立时一悸,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只见灯火甚稀处,身着白衫的女子倚在窗边上,她那乌润的长发被夜风吹拂着,皎如秋月。李长锦眼中并无起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就那么淡淡然然地望着她。
自顾元安去了赴宴之后,李长锦一直没有入睡。
此时夜色并不明亮,房外的烛光也灰暗,但依着李长锦这个方向,她是可以将顾元安整个人尽收眸底的。
也不知这姑娘在想些什么,适才直冲冲地往前走,脚下的路也不看。
李长锦的房寝门口此刻并无人守着。
顾元安迈进那道门槛时,莫名想起了晋皇后其中的一句话,心里也不禁也犯起了嘀咕:李长锦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曾经竟有一副热心肠。
见顾元安进了房门,李长锦便把窗户关上,坐在桌边等她近到了身前,李长锦眉心微微拧着,方才开口道:“喝酒了?”
顾元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没有。”似怕李长锦不信,她忙又解释了句:“我不甚酒力,平时滴酒不沾,今日在宴席上也没喝。”
说完,顾元安明白了是自己身上带来的酒气熏着李长锦,有点不大好意思了,便退了两步,让两人隔着些距离。李长锦抬了抬眼皮,看着顾元安,缓了些语气:“我只是问问,你紧张做什么。”
“晋皇后留你说话没有?”李长锦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