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她和路溪之间正常的几句谈话,一到了大人这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味儿了。
刚才边理不在,曲清宁还能接受她们的调侃。
但现在人就坐她对面啊!
她还是要点脸的。
应对的最好办法就是笑着点头,然后一句话不说。
然而她想少了一步。
路溪接了亲妈和阿姨的话:“刚我也是这么和清宁说的,但她怕麻烦边理,索性自己带回去咯。”
曲清宁:“……”
路溪不知道她和边理那一段事情,只当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解围。殊不知这话一出,在场唯三知情的人都有了动作。
路澈吃饱了,撑着脸一脸笑意地看着边理。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边理只是短暂地有过一两秒的停滞,很快便恢复如常。
曲清宁压根都没敢往他那边看,只一贯地用笑容去化解这些。
事实上几个长辈也的确没放在心上,当作闲谈说完了便丢到了脑后,又开始说起其他的,比如孩子的教育等等。
路澈这时候才有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凑过去小声说:“你说的没错,人家应该真的开始感觉到后悔了。话说之前我还以为她和你一起长大的,会很熟呢,没想到这么客气啊。”
说完,路澈还觉得自己颇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他看边理依旧正襟危坐,似乎毫无反应,还以为没听见,正要再戳他一下提醒。
边理却突然喊了声:“路溪。”
路溪疑惑地看过来。
路澈也一脸懵。
路溪:“嗯?怎么了?”
她看着边理十分自然地指了下自己的亲弟,推了下眼镜道:“路澈说吃饱了,想去外面消消食,你有什么要买的可以告诉他,他付钱跑腿。”
路澈:“???”
他什么时候说了?!
“可以啊,路澈,终于知道回报你姐姐了,小时候没白疼你。”
然而来不及了,路溪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飞速就给他列了一个清单发了过来。
“这些都帮我买回来吧,回家忘记带了。哦,还有洗面奶得去大商场那边,要买这个牌子的,买错了你自己用哈。”
事已至此,路澈是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但他刚起身,万微也想起来了:“儿子,顺便帮我买条粉色的丝巾,要带花的那种。”
万若素也道:“还有家里的餐巾纸好像也没了,捎两箱过来吧。”
边柏砚:“还有茶叶,哦,茶叶家里还有,暂时不用。放心去吧。”
路澈:“……”
莫名奇妙揽了一堆活,他埋怨地看向“罪魁祸首”,人家却不谙世事地坐在那切牛排。
他总算懂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了。
不要轻易惹怒老男人。
路澈决定那天去网上搜个这样的话当壁纸,以此来提醒自己。
-
饭后大人和小孩分成两堆,一边还在闲谈聊天,一边已经开始了打游戏。
曲清宁自然是属于后者,不过她是被路溪拉着去的。
“会玩这个吗?”
给了她一个手柄后,路溪开始在大屏上挑选。
曲清宁玩手游的次数更多,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带手柄的。怕路溪对她有太多期待,她诚实告知:“我没玩过这种,可能会比较菜。”
“没事啊,打发时间嘛。 ”路溪倒是不介意。
于是随便选了个双人小游戏,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
一开始没搞懂规则,曲清宁有些云里雾里,输了几局。不过适应了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技巧。
沉浸其中了,没多久,客厅就开始传来两个人的大呼小叫。
刚开始曲清宁不小心大声喊了一句,还会在意一下一旁的长辈,后来发现几个人压根没发现似的,半点没往这儿看,她也就和路溪一同放飞自我了。
旅游了几个月,很久没有体会和同龄人一起娱乐的感觉,曲清宁也没想到自己会沉浸在一个小游戏中个把小时。
中途还是路溪去洗手间了,她才想起自己还在边理家,稍微收敛了一些。
趁着休息的时间,她给万梦发了几张去花店的照片,顺道给她展示了自己布置的杰作。
万梦自然是无脑夸,发了一大堆感叹号,还说下次放假要来古镇看看,叫她提前买好花等自己。
曲清宁笑着回了个好。
聊了十几分钟,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了,她才收了手机。
以为是路溪,曲清宁正想说再来几局就出去散散步吧,结果抬头看见的却是一道瘦高的身影。
“我们——”
是边理。
她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飞速地收了回去。视线却依旧落在边理身上,忘了移开。
他站在透明的落地窗旁,被午后的光晕笼罩着,整个人仿佛都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在变小,连游戏里的背景音都在耳边逐渐远去。
明明客厅里不止他们俩,但曲清宁不知怎么的注意力就全部到了他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边理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白净,斯文,看着清心寡欲,但身材又不瘦弱。
这么想着,曲清宁坐在沙发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实则缩在袖子里的手也攥紧了。
边理是不会像她这么紧张的。
他扫了两眼屏幕,随口问了句:“在打游戏?”
曲清宁点点头,很小声地应下:“嗯……”
刚刚吃完饭,帮着收拾后,边理就进了房间,不用猜也知道是在忙。
现在他走出来了,手上还拿了一杯咖啡。
曲清宁想他应该是打算坐沙发上休息,于是很快往旁边挪了些位置。
然而边理却没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在曲清宁已经开始思考该找点什么话题来说时,他开了口,问:“要喝咖啡么?”
作为打工人,每天早起上班是常态,不少同事靠喝咖啡提神。
曲清宁刚入职时也跟风尝试了一次加全糖的,但最后还是无法接受其中淡淡的苦味,所以再也没喝过。
“不用不用,我不太爱喝。”曲清宁连忙摆手。
不过这好似并非边理真正想说的,因为在她回答完不到一秒,边理紧接着就提了另外一个问题,意有所指:
“为什么和我这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