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湖大学的大礼堂,一眼望过去,满满的人头。
“真是座无虚席啊。”阮林晚感叹。
“现在腿软了没有?要是怂了,还可以逃跑。”学姐受不了大礼堂莫名其妙的甜腻味道,捂住了鼻子。
阮林晚承认自己兴奋了:“躁动起来!我们先找个位置,看看别人的创业项目怎么样!”
幸好位置还有,阮林晚拉着成员们坐在最后几排。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高校几个团队的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和酷炫的介绍画面,让现场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今天,也是杨雨榕无人机启航项目作为压轴登场比赛的一天。
“杨雨榕是我们的对手,可惜他又是我们社团新招募的老成员了。”社长叹了口气,“明明是竞争关系,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一伙才是过路人呢?”
舞台上,解说台上,两个由校学生会选拔出的播音专业的主持人,正在进行赛前问好。
“好的,很高兴在下半场再次见到大家,欢迎回到观湖大学创新创业大赛决赛的比赛现场!马上要进行的第一组宣讲,可以说是看点十足啊!”男主持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没错,”女主持人接话,“一方是咱们信息学院的‘爬虫食谱打分器’,队长更是常年混迹信息技术比赛的大神。而候场准备的,就是最近在BBS上话题度拉满的‘烟消病散’项目!”
“哈哈,‘爬虫食谱’嘛,我当然知道。说实话,我很佩服他们,为了证明这个小程序真的能爬取各平台的食谱进行收藏和评价,他们至少截取了国内外三个平台进行流量上的测试。”
“其实站上来讲述自己的脑洞,这份勇敢已经意味着一种胜利,让我们用掌声欢迎第一组!”女主持带头鼓掌。
杨雨榕一边改ppt,一边瞄了几眼台上。
他不认为第一组这种不自量力的项目能赢,如果一个项目的亮点,以及爬取采集的东西居然来源于其他创作者的劳动成果,那么还叫什么创新?
底下那几个看热闹的评委,又会给这种做个小程序就端上来的项目,打多少分呢?
他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椅背上的手机正和充电宝相连,除此之外,杨雨榕耳机里的腾讯会议,还放着五个开启语音通话的手机,分别对应着赛场隔音间里的其他五个队友。
杨雨榕作为队长,来到比赛现场观赛而不是继续改ptt,应该也能让其他人放松警惕,毕竟谁不知道,杨雨榕是他创业项目的中枢。
“别听他们瞎吹牛。”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杨哥,你就说怎么改吧!盯评委还得靠你,我现在一分钟不做事,就手痒了!”
“放轻松,”杨雨榕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记住我们演练过的‘捕兽夹’战术。小孟,你的ppt美化是关键,我说的东西如果搬到ptt上,会让ppt变得不整洁,你要做主删繁就简。北尘,你就是我们从计信学院请来的,你那份关于无人机的统计数据,一定要想好怎么让评委感兴趣。”
杨雨榕假装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比赛,下半场的团队太多了,当他终于忍不住开始打哈欠,忽然---他看到阮林晚上场了!
直到她上场,自己心中的比赛,才算正式开始。
“相信大家,平常都很喜欢玩王者荣耀等moba类游戏吧?”阮林晚问。
“我们想要宣传的一个类似桌游的跑团游戏,就和MOBA游戏结合起来了。”
“从BP环节(英雄选择与禁用),就算是跑团,其实也需要一套非常常规的、偏向中后期团战的阵容。
阮林晚讲英雄选择,就花了一分钟,让全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一个没有位移的ADC?”
“就算这个跑团有很好玩的辅助味,还有游走能力极强的英雄,可是…这能给校内校外带来什么好处?”
“打野……她怎么讲起打野来了?评委听到什么发育,什么刺客,给个低分她不怕丢脸啊?”
阮林晚抬头:“我的想法,大家可能不赞同。但是我已经做出了这个游戏的演示,大家可能觉得这很像过家家,像角色扮演,但是我也想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去讲非物质文化遗产,或者让大家去讲。目前我们在短视频平台,已经讲了很多社团成员们自己改编的跑团故事,有女大遇害追凶案,有关于茶文化的故事…虽然是因为结合了moba战斗,所以几个系列的热度才很高,但是跑团世界,我不是主角,任何人都可以是导演,是创作者和口述者。”
观众席默不作声。
评委席也焦头烂额。
其中一个评委开口:“嗯,我听懂了。但是你们能跑团,是因为你们是一个社团对吧?你们这个视频更新确实带来了收入,但是这个收入能和什么宣传文化扯上关系,而且跑团也不可能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加入进游戏感受吧?”
“我知道,和前面几个有技术含量,完全可以申报奖学金的项目来看,我们的项目只有软实力,硬实力不足。但是互联网,大家最需要的,不就是被关注,以及讲述的东西能让别人共鸣吗?我们的项目看重的就是体验感,后期,我们也会迈出校门,用跑团+moba战斗的模式,去给更多需要讲述的人,创造一个年轻的诉说方式!”
“这项目的是什么玩意儿?”罗焰曼也在看,她嗤笑道,“阮林晚脑子坏掉了?这种不高大上的项目,能晋级才怪!”
杨雨榕皱着眉。
阮林晚还不太会打感情牌,她在校园里太少登台走动了,所以不能说服评委。
直觉告诉他,阮林晚肯定是茶壶里倒汤圆,有些话还没说出来。
“快到我们上场了,”杨雨榕觉得可惜,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情绪,“你们在休息室呆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