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将我领进书房,抬眼看去,三个巨大的投影位于三个方向的墙壁上,桌子上堆满了发着蓝色光芒的电子装置,无数的线缆从中伸出,将各个设备互相连接。
爸爸坐在线缆中间,打了个响指。
“您好,蝶花先生。”
书房的全息设计台上显示出一个类似动画角色的形象,随着那动画人物开口,樱小姐的声音从电子设备中传出。
“樱,我们要找一个人,照片已经发给你了。”
“我明白了。”
无数亮点在三个巨大的投影上闪烁,然后那些亮点开始消失,随着消失的数量越来越多,剩余的亮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些是视频图像。
过了几个小时,最终,只留下了大约一千个视频。
“在一天内极东的所有监控录像中,这些人与目标相似度较高。”
爸爸从椅子上站起身,把我按在椅子上。
“现在开始找吧。”
我快速扫过每个监控录像,义肢、外骨骼、白发、制服,这些都是很鲜明的特点,即使这样,极东也有近一千人符合这些特点。
我找出昨晚D同学在医院中离开的录像,想看D同学最终跑去了哪里。
随着视角变化,录像里的景色也越来越熟悉。
学校,D同学居然路过了学校,她在学校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奔跑,一直跑到家门口。
D同学居然回家了,也许她正躲在家里。
只见图像里的D同学走到门前,举起手,似乎是想要开门,但最终放下手,转身跑开了。
D同学最终还是没回家。
我沿着D同学的路线观看着录像,即使离开家,D同学的路线已经很熟悉,那是我和她去海边的路线。
D同学最终来到了海边,走在海滩上,她不停的走,在图像中越来越小,最终无论我如何将画面放大都看不清她,因为海滩上两个监控器之间相隔很远,即使是从下一个摄像头中也看不清楚,但这也证明了D同学一直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在海滩上走。
“海滩,D同学在海滩上,我要去找她。”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海边,可海滩上并没有D同学的身影,只有不断爬上来又退下去的海水。
既然不在海滩上,那就只能在……
我望向那近乎黑色的海水。
“D同学。”
我疯了一般的呼喊,推开阻拦的爸爸和妈妈奔进海中,任凭浪花将我卷走。
“D同学,D同学你在哪。”
我挥动手臂,想从这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摸到D同学的体温,可除了冰冷的海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海水将我带离了海岸,并且越漂越远,体力与体温快速下降,我开始下沉。
我害死了D同学,从相遇、初识,再到同居,然后分别,最后D同学永远离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我害死了D同学,让她承受了无尽的痛苦,我不断的伤害她,却妄想着赎罪,甚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企图让他们承担不属于他们的罪过。
我真是,烂透了啊!
随着不断的下沉,眼前越来越暗,我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这微不足道的惩罚。
“咳咳、咳。”
我吐出大口咸腥的海水,爸爸在身后敲着我的背,见我恢复意识,妈妈哭着抱紧我。
“未来,求求你,不要做这样的事,我好害怕。”
“对不起,妈妈。”
“不,是我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我不该把这一切都交给未来承担的,是妈妈没有保护好未来。”
武信老师脱掉湿透的衣服,随手扔在沙滩上。
“打捞队马上就到。”
天空中,数架直升机飞过来,在海面上不断盘旋,行驶的打捞船上不断有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从船上翻紧海中,又不断有潜水服从海中爬到船上。
身后传来声音,劳拉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带着一大批机器人跑到我身边,用手电筒照射我的眼睛。
“劳拉医生,对不起,我把D同学害死了。”
劳拉医生关闭手电筒,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重叹一口气。
“抱歉,其实今早她的监测装置就停止发送信号了。”
武信老师换上了干燥的衣服,挥挥手,几个穿着忠信安防制服的人跑过来。
“封锁这里。”
简短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那两人点点头,跑着离开了。
爸爸拿来毯子披在我身上,妈妈为我裹好。
“未来,我们先回家吧,让武信留在这里,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至少,让我再看D同学一眼。”
“那好,爸爸和妈妈陪着你。”
黄昏已过,一整个下午的搜索毫无进展,直升机上巨大的探照灯照向海面,我的衣服本就是湿的,夜晚气温更低,海边的风更大,致使我冷的发颤。
爸爸又拿来一条毛毯,我摇摇头。
“算了。”
“那我们回家。”
“嗯。”
我登上台阶,发现四周挤满了人,都被拦在警戒线外,似乎是周围的住户。
“未来,月。”
人群中挤出一人从警戒线下钻过。
“美惠阿姨。”
“未来,你怎么样?”
“美惠阿姨,D同学死了。”
“那孩子,死了?”
“嗯,是我害了她。”
美惠阿姨似乎想要安慰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月,你们先回家,我马上就到。”
发生这样的事,所有人都很担心我,妈妈居然久违的要和我一起洗澡,应该是怕我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可以睁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