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昏暗,没有开灯。
只有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照出里面堆叠的各式玻璃房和仪器的轮廓。
顶上标牌的是B区。
领路的珊瑚脚步突然一顿。
司昭:“已经到了?”
珊瑚面无表情的扶了扶她的平光镜,否认,“不是,这里是最低低等的B区。”
“会由我的傀儡们负责。”
“你专门负责饲养A-S区的实验品。”
司昭指了指珊瑚的脚,“那珊瑚大人你停下是什么原因?”
“砰。”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从她右侧方向的玻璃房内传来!
司昭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借着门外渗入的光线,她凑近那冰冷的玻璃舱房,向内看去。
培养舱里有一个看起来约十七八岁的男孩,他低垂着头,右臂仿若溯行军般,已经没有了血肉,呈现白骨化。
而他的背部,拱起了比他人还要大的一团触手。
一团纠缠蠕动、布满吸盘、像是章鱼触手般的巨大增生组织!
那些肉色的触手,在舱内蜷缩、舒展,时不时无意识地拍打着舱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司昭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恶心又残忍的一幕。
最恐怖的是,那位少年依旧是活着的。
像是感应到有人到来。
他机械的转动着脖子,睁着眼睛,看着玻璃房外的司昭,大张着嘴巴,无声地开合着。
像是在嘶喊“救救我”,又像是在痛苦低鸣。
司昭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握得死紧。
但脸上却克制着,没有露出愤怒。
她不能在珊瑚面前显示出她对其他审神者或者付丧神的同情。
这些人渣。
杯他们抓来的审神者…
要么榨干灵力,化为能补充其他人需要的灵力球。
要么沦为他们的实验品—
看这个审神者的模样。
很有可能是同溯行军以及动物基因进行了嵌合。
深吸一口气,借着昏暗的光线,她慢慢挪动着步伐,又逐一查看了这个地下实验间里其他几个玻璃舱。
每多看一个,珊瑚每多介绍一个,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有的玻璃房内直接将人和敌胁差粗暴地拼接在一起,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骨质的蜘蛛创造出既非人,亦非溯行军的扭曲存在......
这些她都不知道该称之为“人”,还是该称之为“怪物”。
连藏在司昭脑海里的系统,在看清这些玻璃房内景象后,也被惊得一时失语,低声骂道。
“这哪是什么反派!!”
“这分明是刽子手,是披着人皮的畜牲,是连半分人性都不曾剩下的——魔鬼!”
它悄悄祈求了一句,“宿主你能不能…?”
却只觉司昭像一捧燃尽的篝火,周身漫着灼过后的冷寂,沉默得近乎窒息。
她一言不发,跟着珊瑚一步一步走向A区。
头顶的灯光昏沉得像蒙了层灰,将她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侧脸埋在浓重的阴影里,完全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良久,她才缓缓对系统道。
“他们做的这些……不正好契合了反派这个身份的所有定义吗?”
“你们,要的不正好也是这个吗?…”
系统愣住了。
它无力反驳。
却又突然听到司昭疯狂的低笑。
“哦,你还真信我说的话了。”
“若是我要当反派,我要么是野心勃勃的枭雄,要么是快意恩仇的魔头…”
就算作恶,也要带着几分张扬的戾气。
“怎么会是像他们这般,似是藏在阴影里的蛆虫,啃噬着人性和底线,还觉得自己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真是傻孩子。”
她微微笑着,眼神里倒有点戏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