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初余蹲下身,查看怀中小姑娘的伤势,擦干净她脸上的灰,“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女孩抹了抹眼角的泪,下跪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也多谢你。”初余将她扶了起来,转身看向林江冉,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嫂嫂客气了。”
她瘪了瘪嘴,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回过头弯身安抚着女孩。
“你家在何处?他们为何要欺负你?”
“回......姑娘话,”女孩抽噎着说道,“小女家住在外城南坊,沿街卖娘缝制的鞋垫贴补家用......适才,那位公子将我拦下,我以为他相中了我的鞋垫,便向他介绍,谁料他不仅嘲笑我,还一把将我的鞋垫抢走,丢了出去,我不服,便与他争执了几句,结果就......”
女孩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初余不再追问,小声喃喃了几句“真不是人”,后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脑袋,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竹篮,以及一路散落的鞋垫。
阿雅也注意到了,捡起地上的鞋垫放进竹篮,递给女孩,“数数鞋垫有没有少?”
“多谢姑娘,鞋垫都在这里了......”
突然,一阵异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循声一看,女孩此刻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神色有些慌乱。
初余正想说点什么,一旁半晌没搭话的林江冉倒先开了口,“都还没吃饭吧?这顿本公子请了。”
“不......不用了,公子,我......我回家吃便可。”女孩支支吾吾道。
“可别,万一你回家的路上饿晕倒了怎么办?这就更麻烦了。”高风怀中抱着剑,嘴里忍不住接了句话。
“两位哥哥说的并不无道理,填饱肚子是最要紧的。”初余站起身,拉着女孩的小手,跟在林江冉的身后,走进了不远处的饭馆。
对于适才他的回应,她其实蛮有些惊讶,本以为他会冷眼旁观。因为在世人的嘴里,阳平的三殿下是个只知道贪图享乐,不问世事的庸人。
也许真的只是个传闻。
五人在饭馆的一角落座。
“看着上菜便是。”林江冉只说了六个字,准备记菜的小二立马便收起本子,连连说好跑去后厨。
初余为女孩倒了一碗温水,“叫什么名字呀。”
“丫丫。”
“你还这么小,便出来做生意吗?”
“嗯嗯。”丫丫点点头,两手抱着碗,“每日娘亲便带我上街卖鞋垫,娘亲有固定的摊子,我便想着到自己也别闲着,沿街介绍,或许可以挣得多些。”
“那爹爹也在做生意么?”初余接着询问。
不料,丫丫却低下头,没有回话。
见状,初余也不再追问,便将刚上桌的小菜推到丫丫面前,“那便吃饭吧。”
“爹爹在昨年的腊月被派去霁江做工,至今未归,也没有任何讯息。家底用完了,不得已才上街做买卖。”正当大家准备用膳时,丫丫又开口回答了。
霁江做工?一段书中的记载瞬间涌入脑海,光隆十年,霁江突发大水,且这场洪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严重。
百姓流离失所,庄稼被毁,瘟疫蔓延......而全权负责河道修缮工作的工部尚书被抄家斩首。
可是不应该呀......昨年就被派去修河道了,足以说明皇家对此事的重视。怎么还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灾难呢。
算算日子,现在初春时节,离夏季发生洪灾,可能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了。
“姑娘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阿雅的话唤回了她的意识,她有些慌乱,摇摇头,“无妨,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丫丫,你是说联系不上人吗?”始终没有动筷子的林江冉突然开口道。
见丫丫点点头,他与高风对视了一眼,便在大家没有注意的角落,迅速掩盖了自己眼中波动的情绪。
“菜来咯!”小二端着菜从桌边为大家上菜,“几位客官,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而这桌旁围坐的几位,此时此刻各自心怀不同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在一片沉默中悄然开始了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