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娘俩谋害朕,朕怎会把皇位传给你!”林帝气得满脸涨红,止不住地咳嗽。
“父皇,事到如今,何必再固执?”林自秋将药置于一旁,起身立于床前,“您中毒已深,不如颐养天年,好好治疗,体面地退位,让儿臣好好照顾您。”
文后坐在一旁,补了一句:“林自秋是太子,又帮你除掉了贼子,传位给他,是顺天应人,是最好的选择。”
“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林自秋撑着下巴,故作思考,“嘶,我想想哈,林郃死了......难不成父皇在说三弟那个废物?”
林帝想着自己恐怕命不久矣,林江冉不知所踪,他似乎也别无选择。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只留有一声绝望的冷哼。
林自秋见状,立马将熬好的药端至他面前,“父皇,快趁热把药喝了,你这病可拖不得。”
思绪回到现在,林自秋站在朝堂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林帝身上,寒意慑人。
“众爱卿还有何看法?”
“回陛下。”站出来回话的正是礼部尚书,“臣等认为,太子殿下继位之事关系重大,臣需与钦天监商量选一个黄道吉日,还需列出清单准备礼制用物......”
“不用这么麻烦了,就明日。”林自秋站出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这......可是继位这等大事,需要遵守礼法。”礼部尚书回道。
“父皇病重,身子恐怕拖不得了。”
林自秋瞟了一眼台上的林帝,林帝也跟着说道:“一切听太子的便是,去繁从简,速速下去安排吧。”
“可这......”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这成何体统,简直有悖祖训!”
沈焕持不同意见,“这有何不可,你们这群老顽固......”
“沈大人,平时最顽固的不就是你?”
这些质疑声在林自秋今天听来异常刺耳,脸色逐渐难看,最终在朝堂人声达到鼎沸时爆发。
“够了!明日就明日,哪里来那么多规矩?与其在这里废话,还不快下去准备!明日若出什么岔子,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孤拿你们是问!”
“皇兄怎么如此着急啊,继位这么大个事,怎么没通知我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比人影先到的,是一串慌乱嘈杂的脚步声。
守在殿外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指着殿外,禀报:“陛下,三......三殿下回来了!”
满殿哗然。
什......什么?
在林江冉踏进殿内的那一瞬间,林自秋的瞳孔微缩,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只见他身穿粗布麻衣,衣摆沾染着尘土,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可脊背挺得笔直,丝毫遮掩不了身上独特的气质。
下落不明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林帝亦是满脸惊愕,眼里骤然燃起半明半暗的火苗,“老三,你......你这些时日去哪了?”
“自是为我这位好皇兄的事忙碌。”
他未看向林帝,目光直直落在林自秋身上,脑海里涌现出初余受伤的画面,眼底冷意骤然翻涌,随即躬身下跪,半点不拖沓,“父皇,儿臣举报皇兄,挪用国库,私修行宫,致使霁江溃堤、大水泛滥,万千流民无家可归,损失惨重!”
“三弟,你不要信口雌黄!皇兄平日自认为待你不薄吧!为何公然污蔑我!”林自秋指着他鼻子怒骂。
林江冉不给他丝毫眼神,从袖口中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册,“父皇,这是儿臣搜集到的......”
不等将证物呈到林帝面前,甚至不等他说完话,林自秋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簿册,撕得粉碎。
“林自秋!你敢!”林江冉怒喝着想要去抢,却被旁边的守卫按住,再次落到他手上的只有碎纸。
林自秋扬着下巴,抬眼冷冷睥睨着他,“伪造证据,污蔑太子,林江冉,你好大的胆子!”
殿内瞬间死寂。
林江冉朝林帝投去求助的眼神,但他终究一句话也没说,纵使有心相助,也只能闭嘴,无从帮忙辩驳。
于是林江冉怒极反笑,“林自秋!朝廷证物,你也敢当众销毁?!”
“那不如问问大家,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这个一事无成的三殿下。”
朝臣们脸色各异。
谁都不是傻子,若是清白,何需撕证?这一撕,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如今文家军遍布京城内外,众人即便心中起疑,也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看眼下的情况,林自秋坐上皇位已是板上钉钉,谁都不想因为这个真假未明的事情,赌上自己的前程乃至丢了性命,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行踪刚归、毫无胜算的三殿下,去得罪势在必得的储君。
而这个情况正合林自秋的心意,他赌的就是这个。
“既然如此。”林江冉缓缓站起身,朝他淡淡一笑,“皇兄,不如听听民心吧。诸位,也都听听民心吧。”
“你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殿外又是一阵急的脚步声,守卫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午门外聚集大批流民,自称来自庆阳,要…… 要控告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