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我......”
听到外面有动静,孙公公甩着拂尘走了出来,见是林自秋,行了一礼:“太子殿下,陛下已经歇下了,改日再来看吧。”
“是孙公公啊。”林自秋神色和缓了许多,“我来就是想问问,父皇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太医每日都会来诊治,陛下前些日子便醒了,但没有完全恢复,如今需要静养。”
“多谢孙公公,那我先告辞了,明日再来见父皇。”
走出养心殿,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候在外面的随从小跑上前为他撑起伞。
“殿下,现在回去了吗?”
“不,我去见见母后。”
现下已丑时三刻,文后早已歇下。
“无妨,今日我暂且在凤仪宫歇下吧。劳烦嬷嬷为我寻一住处。”前来的嬷嬷听令,在侧殿安排他歇息。
林自秋躺在床上,却无心睡眠,翻来覆去想着自己的大计,至于自己最后什么时候入睡的,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嬷嬷来叫他时,他正背靠在靠垫上,两手抱胸,眉头紧蹙却呼呼大睡。至于前一夜自己计划到哪里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记起。
他在侧殿简单用了早膳,面见文后。
文后瞧今日的他和昨日慌慌张张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猜到他可能心里有了主意,唇角微扬,“说吧,你需要本宫帮你什么?”
“母后,我需要文家军相助。”
朝堂上,林郃和往常一样上早朝代理朝政,听着大臣上奏,但因昨日一夜没眠,再加上心事重重,今早一直心神不宁。
“殿下?殿下?”台下一大臣见自己的提议始终没得到回应,试探着提醒,这才唤回他的心神。
林郃轻咳一声,视线聚焦于手上的奏折,“这个提议我觉得......”
“今日上早朝,怎么都没通知孤啊?”
殿外传来一声沉喝,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熟悉的威压,殿堂上的所有人心头一紧,齐齐回头看。
只见林自秋大步流星走进殿中,宽大的衣袍随着步伐大幅度摆动,站定后衣摆重重一荡,利落停下,不带一点拖沓。
他背着手,遥遥望着台上之人,那份审视直直穿过御道,对上居高的俯视。
“皇兄的事不算朝事吗?”他再次发问。
林郃强压怒火,从嘴里冒出的一字一句透着冷气,“自然是朝事,只不过我想着皇兄连夜赶回宫,必定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整,便没来得及通知皇兄。”
“还是二弟想得周全。”
“皇兄有什么事吗?我可代为向父皇转达。”
“转达?这恐怕不妥,这件事孤需要亲自向父皇说明。”
原是想见父皇?林郃挥挥衣袖,当即拒绝,“父皇还在静养,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这话一出,他心下暗喜,正中下怀,“既然如此,那便依二弟吧。”
“父皇所中的毒,孤有了一些眉头。”
沈焕听闻,忙接话:“太子殿下这话,难不成另有隐情?”
“今日尚药局在路上捡到一件从没见过的物事......”林自秋嘴上说着,目光紧盯林郃的手上动作,只见他下意识触碰了自己的胸口,虽然动作极其细微,但依然逃不过林自秋的眼睛。
林自秋没有声张,故意放空眼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继续说着:“便想着测一测,谁料想竟然真的测出马钱子粉。”
“既然皇兄都查出来了,快拿上来看看,我也想为母后洗清冤屈。”
“许大人,拿上来吧。”
许大人,许筝,是尚药局的副官,这几日邱阳在养心殿忙得前前后后,于是尚药局暂且由许筝代理。
许筝小跑着进入殿中,后面的随从举着一个大衣架,大衣架挂着的正是林郃昨日的外袍。
刚松了一口气的林郃看见自己的外袍立在大堂之上,与自己相对。
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这件外袍引起一片哗然,这件衣服谁不曾见过,只得小心翼翼瞥眼看台上之人。
林自秋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许筝,你来说说,发现了什么?”
不理朝事的许筝本就很少与林郃碰面,自然辨不出这件衣服的来历,从容地禀报:“两位殿下,今早臣在前往尚药局的路上,拾到了这件衣物。看其料子贵重,又无人认领,便先带回了尚药局。”
“后来太子殿下前来尚药局,臣便向他问起。殿下说他也不识得此物,只吩咐臣查查是否与马钱子粉有关。臣一查验,果然在衣襟之上,检出了马钱子的痕迹。”
林郃站起身,气得声音不住发颤:“皇兄,你出现在尚药局会不会太巧了些。”
“二弟这是何意,我只是去尚药局问问有没有安神的药方,近日母后整日心神不宁,便想来问问。”
“的确如此,今早殿下是来问臣药方的事。”
“这件衣服怎会在你手上?”
“这这是许大人捡到的,与孤何干......”
林自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故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日二弟穿的那件衣服吗?昨日见二弟实在太晚,皇兄眼拙,一时没认出来。”
“这......”林自秋摊了摊手,指了指许筝,又看向那件衣服,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皇兄考虑不周。”
沈焕见气氛一时凝滞,立马上前一步,“二殿下,事关紧急,还请让太子殿下立刻入宫面见陛下。”
“臣附议!”众人齐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