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余这才小心收下这封信,转头嘱咐小七好好照顾老人,自己则快步回到林江冉身边。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林江冉缓缓睁开一丝眼缝,有了微弱的意识。初余小心喂水,他也顺从地咽了下去。
“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初余将他放平,重新盖好外袍。
阿雅看着还在燃烧的火堆,有些担忧地说:“公主,要不我们把火堆灭了,我怕追兵找上来。”
山上的夜里静得可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这座位于山顶最显眼的破庙,庙里还闪着火光。
此时,高风突然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到庙外站定片刻,庙内清醒的几人绷紧了神经,阿雅也跟了上去,耳尖果然捕捉到林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绝非鸟兽。
她心头一紧,快步退回庙内,“有人来了,听声音应该有不少人,可能是追兵。”
高风目光扫过众人,当机立断,“公主,你们立即去庙后院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阿雅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怎么引?就凭一辆马车,对方人多势众,届时如何脱身?”
“我驾马车往山下跑,故意闹出动静,引他们往反方向追。等把人引远了,我再找机会回来接你们。”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初余当即开口阻拦。
“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在我们之中,我的骑术最好。你们放心吧,我趁着夜色,山林又密,他们找不到我的。”
时间紧迫,初余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那我让阿雅与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我一个人足以脱身。”
话说完,高风转头就往庙外走,翻上马车,往山下狂奔而去,动静之大足以让整座山都听见。
初余朝阿雅点了一下头,和小七将林江冉及老工匠转移到后院,阿雅将锅中剩余的水浇在火堆上,整个庙宇瞬间陷入黑暗。
他们躲进后院里的柴房,里面阴暗又潮湿。她担心林江冉的身子在这个环境里扛不住,便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就这样,静谧的黑夜里,初余贴着他的胸腔,听着那沉稳却微弱的心跳,在心底默默祈祷。
“苍天在上,不管这个世界是由谁主宰,我只求他能平安渡过此劫。哪怕......今后不再相见,我亦心甘情愿。”
柴房里昏暗无光,她看不清周围的场景,黑暗不断放大她的恐惧,那根紧绷的弦,仿佛下一刻便要崩断。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晕开在怀中人的衣衫上。她凝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睁着眼,静静等候天明。
似是刚才的祈祷真的有了回应,她耳下的心跳声忽然沉稳有力,呼吸也重了几分。初余抬眼一看,林江冉竟已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啦!”她脱口而出,她激动的声音引起了柴房其他人的动静,下一秒又惊觉追兵未远,连忙捂住嘴,将剩余未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殿下醒了吗?”小七听闻,也立刻摸了过去,果然看见他已经睁开了眼。
林江冉慢慢坐起身子,初余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却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我这是睡了......有多久?”他声音微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从出了川州,你就一直昏迷直到现在。”初余回道。
他环顾四周,手触摸到满地粗糙茅草,“这里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躲在山上破庙的后院,追兵还在附近,高风已经引着他们往山下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头缓缓靠在木柱上,语气满是歉意:“这几日辛苦你们,是我连累大家了。”
初余只是摇摇头,将脸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小七连忙上前:“殿下您千万别这么说。”
“待一切尘埃落地,我必定不会辜负诸位。”
阿雅也露出了这几日难得的放松,在旁憋不住笑,立马凑过来调侃:“可别诸位诸位的,你不辜负我家公主,比什么都强。”
“阿雅姑娘放心,我林江冉发誓,绝不会让曼曼受任何伤害。”
两人抬眸,视线骤然相撞。即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目光也像擦出了细碎星火,轻轻一碰,便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